他想引蛇出洞。
只是眼下这个时候,大典在即,不容有失。
她更没有告诉阮钰和齐褒姒,这几天夜间,家里已经先后来了好几拔不速之客,尽数被她斩于院外,那些曾经为了各自的利益集团立下赫赫战功的夜行人,无一例外地倒在了四合院外的小径上,他们甚至连四合院的正门都没能看得清楚。
站在满池枯荷的池畔仰望夜空时,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便也知道是谁了。
“夭夭姐!”齐褒姒与她并肩而立,“你要不要休息一会,这几天都没能睡好吧?”齐褒姒声音柔美,说话时也如果她的歌声一般,宛如天籁。
蔡桃夭笑着看向这位被华夏无数男人视作国民女神的姑娘“失眠了?”
齐褒姒点了点头,她的确是失眠了。她很焦虑,前所未有地焦虑。蔡桃夭有了凤驹和青龙,阮钰有了点点,就连古可人都有了九州,可是自己的肚子却终始不见有起色,这让她如何不焦虑!
“放松些,他应该快回来了,等到他回来,你多陪陪他
!”蔡家女人看向她的肚子,“这种事情,也看机缘的,放松些,就算暂时没有孩子,你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夭夭姐!”齐褒姒有些感动,眼框微湿,“对不起!”
蔡桃夭自然知道她为何要这么说,她微微笑了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齐褒姒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问道“他这一次会不会又有危险?”
蔡桃夭举头望向那轮明月道“干他这个工作的,危险是常态,只有很危险和一般危险的区别。我昨天刚刚跟他通过电话,快回来了!”
齐褒姒嗯了一声,说道“每次想到他又要经历那些事情,我的心都要揪得一团了,但我又知道,这是他的工作,他必须要去面对,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地担心……夭夭姐,我是最没出息的那个……也是最帮不上忙的那个……”
蔡桃夭拉住了齐褒姒的手,宽慰道“都是一家人,又不是竞聘上岗,哪里分什么出息不出息,帮得上忙和帮不上忙,既然是一家人,那便要一起承担和面对。我白日里还跟疯妞儿在商量,几个孩子在音乐上的造诣,怕是就要靠你了!我和疯妞儿虽然也懂一些,但毕竟术业有专攻,以你的水平,教点点他们,应该完全是大材小用的。”
“夭夭姐,你就是不说,我也会竭尽全力地教孩子们的,其实几个孩子我都观察过,目前在音乐方面最有天赋的应该是凤驹,只可惜他跟李叔叔去了国外,否则我保证一定能把凤驹培养成国际知名的钢琴演奏家。”齐褒姒信心满满道,“其次应该就是点点了。她在美国已经打了一些小提琴的底子,只要肯勤学苦练,假以时日,一定能在小提琴上有所造诣。”
蔡桃夭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秀眉微蹙,低声道“你去那边房里找疯妞儿他们,让家里的人暂时不要出来。”
齐褒姒刚想问些什么,却骤然发现刚刚还在自己面前的蔡桃夭转眼眼就已经到了数十米外的廊沿上,而后几个起落,便已经出了四合院。
四合院外的岔路口,一名立如长枪的男子站在那里,任凭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长袍,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却又似乎特别适合他的气质。他站在那里,远远地眺望着夜幕笼罩下的四合院。
走出四合院时,看到了如枪般身材笔直的男子,蔡桃夭终于放慢脚步,缓缓走向岔路口。
那男子显然也看到了她,他平静地将目光从远处的四合院上缓缓移至她的身上,整个过程极慢,慢得仿佛要经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四目相对时,他微微一笑,而后扬了扬下巴。
“凤凰!”
蔡桃夭微微眯眼,打量了那一身古韵长袍的男子片刻,而后展颜微笑。
“哦,你是梵天!没想到,你一直躲在华夏。”
月光如同潮水一般倾泄在静谧的山间。树影婆娑,山风轻啸,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上去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异域人才有的轮廓,深秋的夜里,他赤着足,脚上却一尘不染。
他看向眼前的女子,不喜不悲,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汪深色的湖水。
在那女子喊出“梵天”这个名字时,他才有了那微微一瞬间的恍惚。梵天啊,嗯,对,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过这样一个名字,时间又过去得太久了,久得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这个称呼。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年轻女子,月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光晕,他点了点头道“你很强大!”他似乎是在表扬她,顿了顿,又接着道,“你应该是百年来你们华夏最厉害的一代凤凰了!若不是被一些俗事耽搁了,其实我早就应该来领略当代凤凰的风彩了!”说着话的时候,他不停地摇着头,似乎对来晚了这件事情的确感到很遗憾。
“我去了新德里,去了孟买,也去了大雪山,可惜你都不在。”蔡桃夭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诸多天竺人视为神一般存在的男人,“若是在,也许天竺人就该换个神去供奉了。”
被她称为“梵天”的男子倒也不生气,只是点点头道“也许他们早就应该换了。”
蔡桃夭微微皱了皱眉,这句“早该换了”似乎与传说中那个自负无比的存在并不能完全重合起来。
梵天仰望夜空,叹息道“好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没有机会再回去看看。”
蔡桃夭问道“为何一直潜伏在华夏,不回天竺?”
梵天道“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自然也就回去了。当然,也有可能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而后两人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后还是这位不速之客主动往前踏出一步,气浪自他足下的那片地方如同涟漪一圈圈震荡开去,他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子,朗声道“出手吧,凤凰!”
山风吹拂着她的鬓发,皎洁的月光将她那张美轮美奂的面庞照射得愈发如同仙宫朱蕊下凡一般。
她也往前踏出一步,这一瞬,山风止,草叶静。
“既然来了,那便不用走了!”她轻声道。
下一刻,梵天出拳如雷如电,只在眨眼间,便已经移形换影般地来到女子的面前,拳风呼啸着擦身而过,击在她身侧的树干上,测起漫天木屑。
蔡桃夭面色凝重,侧身避过这雷霆第一击后,并没有立刻反击——这世上真正的高手本就少之又少,像梵天这般几乎是天竺第一高手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到了她如今这个境界,自行修习提以提升的速度是极缓慢的,只有如这般与超境界的高手生死交战中,才有可能顿悟出让自己走向另一个台阶的路经。
只短短数息之间,梵天便已经击出九九八十一拳,拳拳袭向蔡桃夭的致命之处,却无一例外地被蔡桃夭招架或躲开。
他突然跳出战圈,疑惑地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子道“为什么不反击?”
女子微笑道“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