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点头:“只是这类事情,二部总是不方便出手的,小师叔跟小车去了东北,眼下能去帮忙的也就只有白起的人了。”他低头苦笑一声,“早上刚刚欠了他一个人情,现在又要欠下一个了”
澹台学君却笑道:“礼尚往来才是正道,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说到底,不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嘛,若是相互之间没了这些价值,便也就没了交往的基础。”
李云道笑着望向澹台学君:“这话倒真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澹台学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只是说得从残酷了一些而已,真正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在这世上是不存在的。”
李云道却摇头:“那其实是存在的。”
拿起手机,给白起打了个电话,那边依然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李云道忍俊不禁道:“你还在那茶楼听戏”
电话那头的白起似乎心情很不错:“戏好曲好茶好,有什么走的理由”
李云道羡慕道:“哪一天我要是能像你这般悠闲就好了不过要请你帮个忙了”
白起倒是很坦荡:“说呢”
听完李云道的话,白起不假思索地问道:“你是要帮那墨派拿到矩子令,还是要把那矩子令拿到自己手里”
李云道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白起嘿嘿笑了笑,只了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而后便挂了电话。
澹台学君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才道:“你很信任白起”
李云道点点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其实是很奇怪的,建立很难,但要破坏却很容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家伙可信,可能是因为我找不到任何不信任他的理由吧”
澹台学君看着眼前比前几个月明显瘦了一大圈的男子,也笑着摇了摇头道:“这该是你最大的”李云道一边往这处搬空的军营里走着,一边笑着问身边的澹台学君,“你是觉得我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澹台家的姑娘却摇头道:“倒是跟上当受骗没有太大的关系。优点其实是你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古往今来,能成就大业的人多数都有你这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心胸,但是你对朋友、兄弟和女人的感情还是太过于投入了些,这一点上,你跟一个人很像。”
“谁”
“在乌江自刎的楚霸王。”
“你的意思是,我终究是做不成大事的,对吗”
“我的意思是,这个短板会成为被敌人利用的性格缺陷。”
“什么时候开始,优点也能变成性格缺陷了”
“从你答应了秦孤鹤守护这座国门的时候开始”
李云道的步伐微微一滞,转身看着澹台家这位过于聪慧而心直口快的姑娘:“你觉
得这样不好”
澹台学君摇了摇头道:“作为你身边的幕僚和同伴,我自然是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但是从最冷血和客观的角度来看,有时候感情用事并非良策。”
李云道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我不应该管薄大车的事情”
澹台学君叹息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的,小时候爷爷跟我讲战国策和左传时就说过,成王败寇的事情,实际上是有很多运气的成分在里面的,我们从唯物史观来看待这个过程时会得出一些结论,但换一个角度时,便能找到一些不是太共性的东西。所以,你就算随性一点,其实在我看来,也是无妨的。”
李云道笑了起来:“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说话,会让男人觉得你很可怕的”
澹台家的姑娘握了握拳头,故作凶悍地往空中挥了挥:“不要你操心”
李云道转身往前走着,走了两步才又说道:“可是龙五是我小师叔”
澹台学君涨红了脸,快步跟上去:“关我什么事”
李云道笑道:“对,不关你的事,是我的事”
澹台学君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东北,有消息了吗”
李云道摇了摇头:“没那么快尘埃落定的。我能隐隐感觉得到,有人在操控着那些事情,但是究竟是俄国人还是别的什么情报组织,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放心吧,现在那边是外松内紧,我虽然口头上跟彭仕超说等等看,但是那边我已经暗地里加派了些人手。小师叔和小车到了双子城,手中可用之人也算颇多,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澹台学君不满道:“放心个大头鬼,他跟个笨蛋似的,仗着自己武艺高,什么事情都要第一个往上冲他这是没挨过子丨弹丨,等什么时候”说到这里,姑娘似乎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吉利,连着“呸呸呸”了好几声,这才接着道,“反正,他的功夫可比他的脑子好用得多,就算碰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话,逃命总没有问题的。”
李云道微笑看着阳光下的那一排排宿舍楼,虽然有些老旧,但保养得还不错,此时心中欢喜,但却也没有多意那些话,指着那地方道:“这宿舍楼条件不错,就是原来的办公室都太小了,有些要打通才行”
澹台学君似乎有不满:“找个专业人士来设计一下吧,这方面我也是半桶水”
李云道笑着看向澹台学君:“我知道你担心小师叔的安全,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另外一个身份,他若是连那些情况都应付不过来,如何去接老先生手中的那把青龙剑又如何去持剑守护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百姓”
澹台学君白他一眼:“那是你们男人要考虑的事情,我是小女子,我就只考虑小女子该考虑的事情”
李云道苦笑:“那小女子同志,我家小师叔就交给你了”
澹台家姑娘俏脸通红,良久后,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好啊”
大刁民
大刁民
立秋了,但秋老虎余威不减,从夏初便尖鸣到现在的树蝉,依旧乐此不疲。树上也不见黄叶翻落,似乎夏天依旧顽固地眷念着这个世界,迟迟不肯让位。
踏过有些发当烫的青石地面,朱瑾瑜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在院角阴凉处打盹的老狗。那在朱家被养了十多年的老狗似乎嗅到了些不寻常的气息,困意顿消,警惕地抬头盯站在院中的朱瑾瑜,等看清了这人,老狗呜咽一声,连忙夹着尾巴往书房的方向跑。
朱瑾瑜嘴角微微勾起,轻哼一声道“老狗还真记仇,不过就是想看看你的内部构造是不是跟人一样,小气……”
狗通人性,但人的话,狗自然是不会完全听得明白的。不过匍匐在这老人脚边,将下巴耷拉在老人的脚面上,它也知道,这样对它来说,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狗是从书房门特意开的狗洞进去,朱瑾瑜总不能钻狗洞,所以他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老人声音“进来”时,他才轻轻推门而入。
书房是改造过的,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却用是最新的散热和新风科技实现的恒温恒温恒氧。技术是现成的,老人都不用开口,自然有人安排得妥当。
从三十七度的高温天里走进来,朱瑾瑜长长地吁了口气“爷爷。”
书桌靠窗,坐在书桌旁戴着老花眼睛的老人转头从眼镜的上方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搬张椅子,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