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说得云淡风轻,但却前所未有地认真。
吴千帆却重重点了点头“好。”
李云道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好”字究竟是何意,是同意了请他担任情报学院院长的事情,还是说比较认可自己未来可能会对他“不好意思”这件事。
说着话的功夫,茶也泡好了。茶是比较常见的大红袍,味道香醇,入口回味无穷。
只是,两人似乎都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好的大红袍上,说完了那个“好”字,吴千帆又问了些目前情报学院筹建的进度情况,李云道一一作答,看得出吴千帆似乎对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兴趣的,到了他这个位面时,对某些事情感兴趣时,其实也大可不必表现出来,但既然问得详细,态度基本也就很明了了。
两人谈兴正深时,吴千帆突然眉头微皱,对李云道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李云道立刻会意。
隔墙有耳。
今晚能受邀进得了小孔雀生日宴会的,多数都是在京城排得上号的家族,但他们还了谁进来,吴千帆却也是不好多做要求的,混进一些“沙砾”倒也无可厚非。
话锋一转,吴千帆开始跟李云道讨论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时下社会热点,李云道自然也会意地说着些自己关于这些事情的看法,但两人警惕性也都陡然提高——外面的人既然能混进来,就说明还是有些门路的,但目的却是不知道究竟是针对李云道还是针对吴千帆的,毕竟两人在京中也都是有不少“对手”存在的。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却是吴千帆的那个表弟宁起在门外喊着“哥,客人们都在寻你呢!”
李云道歉意地冲吴千帆笑了笑“不好意思,今天这个时候还跟你聊着这些事情。”
吴千帆笑了笑“没事,这些事情,我原本也是要听一听你的想法的。”
宁起推了门进来,见两人在喝茶,便嘻嘻笑着道
“哥,也是时候出去讲两句了。”
吴千帆点点头,看着李云道笑道“那今天先到这儿。”
李云道笑着点头道“还是早些过去吧,把孔雀丢下太久,待会儿怕是又要埋怨我们了。”
吴千帆笑着拍拍李云道的肩膀“果然还是你更了解我那个闺女。”
宁起见两人表情奇怪,只是起身却不出门,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吴千帆的手又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小起,你要跟着云道多多学习!”
宁起连忙点头“嗯嗯,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向他请教呐!”宁起也是聪明人,看着吴千帆的眼色,就知道他在示意自己隔墙有耳,忙道,“快走快走,前面的客人都等不及要敬你酒呢!”
又拖得片刻,一面中年男子从门外快步迈了进来,表情严肃地冲吴千帆摇了摇头。
吴千帆会意,点头示意对方退下,笑着对李云道说道“说实话,我说你的提议越来越感兴趣了。”
李云道笑着道“我很期待。”
宁起听得一头雾水,在回前院的路上小心地拉着李云道问道“你跟我表哥刚刚谈啥了?”
李云道笑着道“育人。”
宁起诧异挠头“教育?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事情。”
李云道笑道“见笑了!主要还是因为家中有玩劣儿女,我跟千帆请教如何教好孩子呢!”
宁起恍然“哦,这教育孩子的确是一门大学问。”不过,顿了顿,他又小声道,“孔雀多数是我嫂子在管,你问我哥基本是没有答案的。有机会,你倒是可以我嫂子好好探讨探讨,她在这方面一定颇有心得。”
李云道笑了笑“好!”
宁起毕竟是年轻人,到了前院,便去寻相熟的年轻人喝酒去了,吴千帆也融入了他的宾客群,李云道便又独自一人回到那繁华而落寞的角落里,轻松地端起一杯红酒。
“看来谈得不错,来,干一杯!”薛红荷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端着一杯似乎已经喝了小半的红酒,双颊有些微红。
李云道举杯跟她碰了碰,真诚感谢“谢谢!”
薛红荷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双颊上的飞霞似乎更明显了些。
轻轻打了个酒嗝,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捂了捂嘴巴“没事儿,小事儿一桩!不过,他答应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问题了。”
李云道笑了笑“七成是你的功劳。”
薛红荷连忙摆摆手“我就当个司机而已,你有时间,多上山跟我爸聊聊天,岁数大了,爱唠叨了,你也别嫌烦,不过他倒是很看好你的。”
李云道用力点头“是该多上山帮忙浇浇水施施肥的,那西瓜口感很不错呢!”说着,他抬头瞥了一眼某处,发现那儿也人正看向自己,那人微微举了举杯,李云道便也举杯示意。
相视一笑。
相视一笑如果发生在男人与女人之间,情况便也就有些暧昧了。.la
但明明是两个男人,依旧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是谁?”李云道小声问身边的薛红荷。
薛红荷随意瞥了一眼,而后看到那年轻男子也朝着她举杯,点点头,笑道“朱瑾瑜,前阵子跟胡晴飔结婚的就是他。”
“哦!”李云道想了想印象中朱梓校和朱奴娇的长相,而笑道,“倒是朱家长得最阳刚的一个。”
薛红荷小声道“朱家人现在怕是恨你入骨,你能不搭理尽量还是不要搭理他们呗?朱老头尚还健在,你现在跟他们掰腕子,总是有些吃亏的。”
李云道笑了笑道“我从来就没想着要跟谁掰腕子,只要做人做事无愧于天地良心便好啊!”
薛红荷白了他一眼,但酒后的薛家大妖孽的白眼,似乎杀伤力只剩下不到一成,剩余的九成便成了某种浑然天成的妩媚。
“你又做得几件有良心的事情?”薛大妖孽咬下唇问道。
“啊?”李云道被问得一愣,而后不由得苦笑,“这……”
不等他回头,薛红荷冲他勾了勾手指,李云道以为她要与自己耳语,便天真地将脑袋凑了上去,而后某个女人居然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就是个混蛋!”说完,便推开某人,顺手从一旁的侍应的托盘里又取了一杯红酒,如同蝴蝶一般踩着庭院中音乐的节奏雀跃着飞入人群。
李云道摸了摸有些湿润的耳朵,而后便苦笑摇头,自从自己打缅国回来后,薛红荷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针对着自己,相反跑前跑后嘘寒问暖,有时候如果不是她那身具有标志性的打扮来作区分,李云道定然会将她认作是绿荷来了京城。
离开的时候,李云道被宁起告知薛红荷喝多了不便开车,表哥已经给部分客人安排住宿,明天醒了酒再回城。有吴千帆在,李云道自然不用担心薛大妖孽的安全,想起刚刚她在自己耳朵上轻咬那一口,似乎这个时候再去找她也不太合适。也许,她用喝醉的方法躲着自己以免尴尬吧!
李云道觉得让齐褒姒独守空房似乎有些不太道德,于是谢绝了吴千帆的住宿安排,发了条微信给霍去病,得到回复就在门口,跟主人吴千帆和小孔雀打了招呼,才独自一人出了这处占地颇大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