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奶奶瞪眼道:“再难受也不能沾酒!”
朱瑾瑜立刻搂着根奶奶的肩膀,服软道:“好好好,这不是有人参嘛,往后老爷子馋酒的时候,您就给他泡人参茶!”
根奶奶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视为亲孙子
一般的朱瑾瑜:“去吧,别聊太久,九点前就必须让你爷爷睡下了,桌上有医生开的药,盯着他吃下去。”
将根奶奶哄着回了房,朱瑾瑜才踏着院子里的黄绿落叶,来到一株石榴树后的书房门口。
叩门三声,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进来!”
朱瑾瑜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茅台酒香扑面而来。坐在书桌后一头白发的老爷子手里握着根毛笔,看到推门而入的是自家孙子,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埋怨道:“没事学你根奶奶敲什么门,快滚进来!”
朱瑾瑜乐呵呵走向书桌的方向:“爷爷,看来三叔回来的时候,给根奶奶看的那两瓶茅台就是打掩护的!”
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朱瑾瑜知道老爷子在忌惮什么,笑着道:“没事,根奶奶回房睡下了!”
老爷子顿时一脸笑意,掀开扣在酒盅上的上好宣纸,浓郁的酒香再次扑鼻而来。老人家冲朱瑾瑜招招手:“来尝尝,这是你三叔从茅台镇弄回来的原浆!”
不等老爷子碰酒杯,朱瑾瑜一个箭步上前,抓起桌上的酒盅仰头便倒入口中,而后咂嘴道:“好酒!”
老爷子本打算去拿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见孙子将那盅酒一饮而尽,万份心疼:“你……这酒……唉……”
朱瑾瑜陪笑道:“爷爷,根奶奶吩咐了,今晚不能喝酒,要吃医生开的药!”
听到“根奶奶”三个字,老爷子的一腔怨气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招招手让孙子把门窗打开散散酒气待会儿被根奶奶抓到就麻烦了,可不能鱼儿没吃到反惹一身腥。
等朱瑾瑜坐下后,老爷子这才正色道:“查到了吗?”
朱瑾瑜知道老爷子说正事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嬉皮笑脸,收起笑容,汇报道:“山城那天过后,奴娇就好像人间蒸发了。关于这一点,访间有几种传闻,有说奴娇自杀了的,也有说她又逃到了某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但我觉得最可靠的应该还是最后一种说法……”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老爷子点头道:“但说无妨。”
朱瑾瑜道:“有传闻自山城归来,李云道手下又多了几员干将,其中有两个人至今查不到来历,一个是现在帮他开车的司机,名叫封去病,只查得到他是英国国籍,但英国那边却完全查不到他的资料。另一个是一个名叫康曌的女人,也只查得到是南非国籍,也一样查不到任何来龙去脉。而且,到目前为止,除了李云道最核心的团队,没有人真正见过那个叫康曌女人,长什么模样也没有人清楚。”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时他不再是那个和颜悦色的贪杯老人,而是那个挥动矛戟杀伐天下的朱姓老人,当年西南边境的那场反击战,朱姓老者立下赫赫战功,但也因为杀了太多人,便得了个“朱屠夫”的不雅称号。
大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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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本周周末有爆发!
等老爷子吃了药睡下,朱瑾瑜才悄然掩门出了书房。昏黄的院灯下,那株硕果累累的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院子的这头到院子的那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相当熟悉,幼时与梓校和奴娇在院中奔跑嬉闹的场景也依旧历历在目。如今大家都长大了,却早已物是人非——梓校死无全尸,奴娇下落不明,就连小时候时常将自己扛在肩头的小叔朱其风如今也不在了。夜风吹起院中青石板上的枯叶,枯叶摩挲着地面,发出沙沙少的声响。朱瑾瑜叹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已然传来鼾声的房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这么多年,朱家众人一直生活在老爷子的庇护之下,老爷子身体渐弱后,家中的诸多资源都倾注在了小叔朱其风的身上,如今被众人视为朱家未来顶梁柱的朱其风死了,父亲那一辈里已经无人能独挑大梁,自己这一辈里,原先有梓校和奴娇,如今却是除了自己便再也就没有一人能扛起这份重任。
“呼!”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后,对着院中自幼时便立在那里的那株石榴树道,“放心吧,往后就由我来守护你们!”
在车子拉到一百二十公里时速时,夜风也开始呼啸,深踩油门的朱瑾瑜单手握着方向盘,向着深邃的黑夜尽头疾驰而去。他原先是可以做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权贵公子的,但他还是坚持去老爷子当年所在的那支部队当了兵。他进部队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背景,老爷子甚至跟老部下们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他便凭着自己的惊人意志力和不懈努力进入了那个图腾是一只狼头的特战旅。在特战旅,他吃的苦比别人多,训练得比别人刻苦,自我要求比别人高,所以他最后才是那支以“狼”为名的特战队的队长。他很怀念在部队的那些单纯日子,训练,吃饭,睡觉,执行任务,每一项都很纯粹,与袍泽战友们之间的交往也很纯粹。这世上像这么纯粹的地方已经很少了,几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意志力愈发坚强,让他的能力愈发出众,他就如同一头蛰伏数年的狼,只等着这一刻的来临,向所有胆敢挑衅朱家的一切魑魅魍魉龇开獠牙。
车速从一百二到一百三再到一百四,就在引擎发出野兽般狂吼声时,一道红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自天而降。
吱——极刺耳的刹车声后,一个漂亮无比的甩尾,那车尾离那道身影不过二十公分之距。
朱瑾瑜在后视镜中看着那一身红袍的鬼魅身影,微微皱眉。他是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的,嘀咕了一句“装神弄鬼”,他看了一眼副驾的位置,副驾位置有个暗扣,翻开便是一个小型的武器库,手枪和匕首一类的伤人利器还是不缺的。只是推门下车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拿,赤手空拳地下车,关上车门,冷冷打量那被红袍深深笼罩的身影。
“大晚上的,你就不怕被我撞死?”朱瑾瑜的声音很冷,在这蝉鸣蛙叫不断的酷暑深夜里,却依旧让人觉得冷入骨髓。
“大名鼎鼎的天狼突击队队长如果连一辆车都控制不好,那就太对不住‘猛狼’这个代号了!”那红袍身影颇是高大,但声音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虽然她的中文听上去总似乎还有些拗口。
朱瑾瑜的瞳孔猛然收缩,一道寒光从眼中一闪即逝,如果此时那两个熟悉他的袍泽战友在现场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老大起杀机了!
“先别急着动手,先听听我的来意!”红袍中的女子似乎一点都不畏惧朱瑾瑜,相反语气异常轻松,“如果听完我的建议,你还想杀我,那咱们就放松放松筋骨。”
闻言,朱瑾瑜正欲踏出的步伐又收了回来,冷冷道:“说吧!”‘
红袍中的女子笑了笑:“别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相反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当然,即使不能成为好朋友,我们也一定会是守望相助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