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晴飔无奈地叹气道“大学毕业的时候,是想让我进外交部的,只是……我不太喜欢那种揣摩人心又要跟人勾心斗角的生活,当个老师多好,学生们再调皮也坏不到哪儿去!这几年家里倒是提过几次要调动我的工作,我都拒绝了。所以,你也就别指望我能成为你在那些圈子里的贤内助了,我能带给你的,无非也就是个‘胡’字爱的而已。”
朱瑾瑜点点头,微笑道“放心,我对你没有要求。”
胡晴飔歪了歪脑袋,她虽然算不上是京城豪门大院里顶顶漂亮的姑娘,但也算是能打八十分的那一类,加上今天因婚礼而化的精致妆容,此时虽然脸上有一丝倦意,但也依旧算得上是明艳动人了。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胡晴飔想了想,最后说道,“京城里有很多人当初跟我们一样原因而成婚,最后能善终的很少,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毕竟……在外人眼里,眼下你才是我最亲密的人。”
朱瑾瑜起身,缓缓走到胡晴飔的面前,很绅士地伸手“你好,我叫朱瑾瑜!”
胡晴飔捂嘴而笑,但还是伸出手,有些雀跃“你好,我叫胡晴飔。”
而后,二人相视一笑,又退回各自的领地。经过刚刚的谈话,总统套房内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尴尬,胡晴飔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朱瑾瑜一眼,小声问道“我问你个事情啊!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你就不用回答!”
朱瑾瑜点点头“嗯,你问!”
胡晴飔似乎还特意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问道“我听说,其风叔叔……好像……好像不是进山打猎的时候被野兽咬死的……”
朱瑾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哦,不是被野兽咬死的话,那是怎么死的?”
胡晴飔仔细观察着朱瑾瑜的脸色,见他似乎并不反感这个话题,这才接着小声道“有人说,其风叔叔是被人害死的。”
朱瑾瑜哦了一声“被谁?”
胡晴飔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外面传得很玄乎,还有说是你们朱家自己人下的手。”
朱瑾瑜此时倒是放松下来,微微一笑道“这怎么可能呢?血浓于水啊!”
胡晴飔很赞同地点点头“是啊,都说我们这种家庭最不讲人情,但再怎么着,但再怎么着,也不会对自家人下毒手的,对不对?”
朱瑾瑜笑着点头“你说得很对,除非她疯了。”
胡晴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家朱奴娇怎么这几年都没有消息了,她在做什么?我们俩是一届的,当年她就在我隔壁班,她那会儿成绩特别好,我对她可是又羡慕又嫉妒呢!”
朱瑾瑜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奴娇想法比较多,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自己打拼,加上她很独立,很少会跟家里联系。”
胡晴飔点点头,有些羡慕地道“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其实就想去法国定居,但家里不同意,说是想出国的话,就换去驻外使馆工作。只是,我实在对这些事情提不想兴致啊,也不喜欢跟老外们斗心眼儿!”
朱瑾瑜笑道“国外的生活其实也挺辛苦的,奴娇据说这几年就过得不怎么样,她不肯回来,又不肯家里帮忙,所以……”
“诶,你说这个世界怎么就对女人这么不公平呢?”胡晴飔叹息一声,伏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说道,“跟你结婚是我对家里的最后一次妥协了……”
朱瑾瑜笑而不语,脑中却在回想着自己在山城看到朱其风尸体的那一幕,如果不是朱奴娇自己打电话告诉老爷子这个事实,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一个人是如何将另一个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撕咬下来的。
那是人啊,又不是畜生!
所以,她是疯了的。想到这里,朱瑾瑜有些唏嘘,朱其风的死,说到底还是要算在那个人身上的,如果不是王家那个野种,朱梓校不会死,朱奴校不会疯,对自己有教导养育之恩的朱其风也不会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他握了握拳头,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果此时胡晴飔稍稍注意一下,很容易便会发现,这个号称自己在部队给领导写材料的家伙的拳锋居然是平的。
这是长年打沙袋和千层纸的才能达到的状态。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是最后一次妥协。”
“嗯,放心吧,我没有让女人冲锋陷阵的习惯。”
旭日东升时,薛红荷才悠悠醒来,宿醉的后遗症让她胃中翻腾不已,睁眼后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处陌生的地方,陡然心惊,拉开被子看了一眼,却是合衣而眠。借着装修风格,她也依稀能看出这里应该是阮小六那处红妆会所内的客房,豪华程度不亚于市里的一线五星级酒店,只是昨夜自己是如何来到房间,期间又发生了什么,已经全然断篇。
下楼时碰到昨晚的侍应生小陆,年轻的侍应似乎对喝醉酒便在红妆会所里住下的事情习以为常,只笑着指着一处桌子上的清粥小菜道:“昨晚李先生吩咐厨房早上务必给您熬一碗小米粥,养胃的!”
被薛家大妖孽称为小陆子的年轻人虽然好奇李云道与这薛红荷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能在这红妆会所里待着,自然早就被阮小六教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眼下只好奇却不打听,也丝毫没有把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拿出去当谈资的准备。只是年轻人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几眼,很少有女人能像她这样,酒后不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得如同一朵玫瑰。
薛红荷捧着温热的小米粥,喝了两口才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之后才看向正在坐在吧台旁认真擦拭高脚杯的年轻侍应:“昨晚喝了多少酒?”
小陆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吧台:“您应该问,昨天晚上您和那位一共喝了多少种酒!”
薛红荷微微有些咋舌,恍惚间记起昨晚的某些片断,其中便有她自己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酒瓶子跟某人打赌的画面,打的什么赌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更不用说最后谁输谁赢。突然,她心中暗呼一声“不好”,喝了那么些酒,自己早就没了意识,酒后自己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呢?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很担心地再度看向侍应生小陆:“昨晚,我和他就光喝酒了吧?”
侍应生小陆摇头:“嗯,除了喝酒,您还做了很多事情!只可惜为了会员们的,老板不让在红妆会所里装摄像头,否则您一定能够重温昨晚的精彩一幕!”
薛红荷立刻放下筷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但宿醉后遗症让带来了一阵眩晕,只好又扶着额头重新坐了下来,轻声问道:“你说说,我都做了些什么!”
十分钟后,薛红荷几乎是咬着牙从红妆会所里逃出来的——混蛋李云道,自己喝多了耍酒疯,也不说拦着点,自己要跳钢管舞,非但不拦着,还起哄叫好,混蛋,无耻……
车是开不成了,只是坐上出租车后,便又想起小陆所说的李云道将自己横抱进房间的场景,却又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面颊。
“薛红荷薛红荷啊,你究竟在想什么!”她捂着自己的脸拼了命地摇头,吓得前面开出租车的大叔差点儿以为她发了羊癫疯,还好她的手机适时响起,看了一眼是绿荷,拿着手机想摁接听键的时候,却没来由地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