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来,轻轻走。
只在李云道的心里留下了一缕不断涌出的亲情温泉。
“老头,你是修了几辈子的福份,才修出我娘和阮家姑姑这样的红颜知己?”站在窗边目送那女子背影的李云道喃喃自语地说着。
冷不丁地,一人伸了脖子,从他身边的缝隙里将头探出窗外,感慨道“她很强大!”
李云道奇道“她比你还厉害?”
小师叔点点头“打架她应该打不过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要是跟她动手,我会死得很难看。”
李云道没好气道“你要跟她动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诶诶诶,还有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精神?我是你小师叔!”龙五咂咂嘴巴,有些无奈,似乎又想起了刚刚为什么生气,目光便又变得幽怨起来,“你个暴殄天物的家伙!”
李云道气得笑了起来“那些线装秘籍我又怎么知道如此重要!”转念一想,又笃定一笑,说道,“小师叔,你若是对那些东西感兴趣,我倒是可以试着回忆回忆……”
龙五立刻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我不要!”
李云道顿时不解“为何?博采众家之长,这不是武学的要义吗?”
龙五道“老头子说过,我这辈子只能练他教的东西。”
李云道愈发不解“这又是为什么?”
龙五有些不耐烦“青龙境,练到第四境,你那些什么秘籍那比起来都是渣!”
李云道问道“什么是青龙境?”
龙五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李云道气得想骂娘,却又拿小师叔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叹息一声道“算了,我还是让澹台来一趟吧!”
龙五顿时面色大变“等等!”
少男少女间冤家般的关系,也只有将大把时间挥洒在青春烂漫里的同龄人才能体会,自从闯进澹台洗澡的淋浴间后,小师叔便从毫无破绽的神坛上“跌落”下来,如今那位智商碾压诸多同龄人的姑娘便为了他唯一的死穴。.la
龙五幽怨地看着李云道,解释道“青龙境其实并没有外面想象的那么玄奥,只不过是用来衡量修习这种国术的人所能达到的层次,如果第一境是练内劲,练完基本就已经算是高手了,第二境是外家术,达到第二境就已经一流高手了,如果到了第三境,嗯,就像大师兄如今那样内外兼修,基本可是以傲视群雄。第四境我只听说过,老头儿说自己练到第四境,但我没见他打过架,所以说不好到了第四境是不是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李云道点点头,说道“第一境修内,第二境修外,第三境内外兼修,那第四境呢?修什么?”
龙五挠头道“我又没练过,刚刚阮家那位不是说嘛,大师兄已经摸到了第四境的门槛,下回你见了他,自个儿问呗!”
李云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刚刚你说阮家姑姑是你师娘的弟子,此话怎讲?”
龙五诧异地看着李云道“你不知道师娘?”
李云道不解道“难道我应该知道?没听说青龙先生娶妻生子啊?诶,小师叔,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青龙老爷子晚年娶了娇妻生下的私生子?”
龙五怒道“别胡说八道!”不过,他的双眸里马上又浮现出一丝惊恐,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阮家女人瞪了他一眼,敢情很多人都不知道师娘的存在?
李云道怂恿道“讲讲呢!”
龙五将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也不管李云道是不是真的会把澹台学君弄到医院里来,此刻想到师娘,他顿时便觉得澹台学君要温柔多了!
逃一般地躲到了病房外面,任李云道如何诱惑他都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回到病床上躺着的李云道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瞎八卦,因为冉雨带着一封紧件出现在了病房里。
“老板,京城密电!”冉雨一脸急色,她是气喘吁吁地奔进病房的,上来便将手中的加密件递了过来。
李云道哭笑不得地看着年轻的助理,示意自己两只手都不得动弹。
冉雨这才反应过来“我来念?可是……这是绝密件,照规矩,我没有权限看里面的内容。”
李云道想了想,点点头“规矩是人定的,人是活的!念!”
冉雨早就知道自家老板风格,见他雷厉风行,也不再犹豫,打开文件,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念!”李云道皱了皱眉。
文件上只有短短的一行三字。
“朱其风在山城!速归京!”
一行字简简单单,冉雨念的时候便面色大变。
速归京的意思就是不要待在山城了,可是眼下李云道受伤住院,要回京的话起码也要过上几天再说,不
过这个时候朱其风来了山城,他这是要落井下石的意思?
冉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云道的脸色,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没有迁怒于下属的坏习惯,但还是怕触动了老板的某条敏感神经“老板,您看应该怎么回复?”
出乎冉雨的意料,李云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我的风格嘛!”
冉雨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密电内容,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也没发现有其他的异样,这才道“老板,密电会不会有假?”
李云道摇了摇头“老美都破译我们的密电,又怎么可能有假呢?不说这个了,出事的时候,真武叔来过山城,事情尘埃落定时,他当晚就回了京城。这一次为了救我,他把多年没有联系的袍哥陈六驳的关系都用上了,老头临走前说,当年他和真武叔拉过陈六驳一把,所以陈六驳一直想还这个人情。你让贾牧亲自登门道谢,别凉了这位蜀中袍哥的心!虽然这一次他没帮上大忙,但据说为了找我,陈六驳在鬼城那边还伤了几个兄弟,你让战风雨去会会鬼城县那个所谓的扛把子,嗯,带上我师兄凡高明的人,也算是还袍哥一个人情。终于朱其风嘛,你让红门的兄弟帮忙留一意一下,我怀疑他到山城来,是冲着另外一个人来的。”
冉雨点头应下,而后又小声道“朱奴娇?可是那个女人又失踪了,我们的人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但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云道淡淡一笑道“这世上向来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作恶多端,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山城的下午骄阳似火,但朱奴娇却觉得很冷——任何人被关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冻库内都会有同样的感觉。
蜷缩在冰库的角落里,与那猪牛羊冻肉为伴,牙关节不停地上下打着颤,额前的留海上也结了一层冰霜,她能感觉到,清醒的意识正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流走。
她不害怕,甚至有些隐隐地兴奋就这样要死去了吗?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她依旧觉得自己还是赚了。
九岁那年,她就该死的!
可是,朱其风那头猪狗不如的禽兽还没有死,自己怎么能现在就死呢?强撑着活到现在,除了要为梓校报仇外,她还要看着那头禽兽慢慢老去,而后在时光流逝中湮灭。
他们都没死,自己怎么能就这样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