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交给我吧!”李云道看了白蝙蝠一眼,虽然刚刚老爷子没有直接吩咐如何处置白蝙蝠,但老爷子却说了秦家若有事你不可袖手旁观这样的话,眼下白蝙蝠便是秦家最大的麻烦,自己自然不能站在一旁任何旁人看秦家的笑话。
“交给你?”秦仲颖有些诧异。
秦伯南却不知何时从出现在两人身边,轻叹一声道:“都是我当年犯下的过错,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仲颖却苦笑道:“哥,都是这一家人,客气话不用说了,云道也不是外人,只是这小家伙脑子和身手都是一流的,若是用在正道便也算是了却了父亲的一桩心事。”
秦白虎此时也冒了出来,在李云道肩膀重重拍了一巴掌,差点儿把李云道半个肩膀给拍塌掉。
“把人交给他一准儿没错,回来以后,我一直在替他爹观察他,放心吧,小蝙蝠再如何歹毒或心狠手辣,也不这小子一成!”秦白虎的话听着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夸人,倒更像是在骂人的。
秦伯南深深地望了一眼白蝙蝠,走了过去,想跟白蝙蝠说些什么,却不料白蝙蝠根本不给好脸色,冲他吐了两口口水,骂得相当难听。秦伯南无奈,也只好作罢,走回来苦着脸对李云道说道:“你尽管用你的法子去约束他,只要不要他再像从前那般好!”
李云道点了点头,又与秦家众人商量凭吊的事情——虽然老爷子说了不许大操大办,但小范围的追悼和纪念还是必要的,当然范围只限在亲近的几家人之间。
走出医院的时候,蔡桃夭紧紧地牵着李云道的手,似乎生怕他走丢了一般。
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李云道指着天空若隐若现的一颗星道:“古人都说,名将名臣都对应着天的星宿,这颗你说是不是老爷子的?”
泰国普吉岛,夕阳将奈涵沙滩染成了迷人的绛紫色,远方海天交界线的上方,天空也被晕染成了紫橙相间的色彩。作为拥有普吉岛最美落日的沙滩,虽已经接近傍晚海水渐凉,但沙滩上的游客却丝毫不见减少。
在沙滩的最佳落日观赏点上,身材修长而健硕的亚裔男子独自一人坐在沙滩毯上,凝视着那抹落日,眉间却有一股似乎如何都散不去的感伤。
一瓶啤酒从他身后递了过来,他接过,单手便打开瓶盖,遥对落日,举瓶良久,才仰头将一瓶酒一饮而尽。
递啤酒给他的是一个留着金发长发的白人青年,站在亚裔男子的身边,竟也举起酒瓶,用法国说了“一路走好”,也一口气喝光了瓶中酒。
“师父,你知道吗,我在‘游泳池’服役的时候,头一回听说一个中国人会让那些骄傲的法国特工心存忌惮。我们法国人的臭德性您是知道的,满欧洲谁都看不顺眼,我就从来没见过他们会在听到一个人的名字时出现那种表情,有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恐惧,所以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秦孤鹤这个名字。”法国青年将酒瓶底戳进身旁的沙滩里,沐浴在夕阳下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意,“师父,我觉得你们华夏人一定会记得这个名字的,就算如今的华夏人不知道,但是在你们新中国七十年成长史上,他绝对功不可没。”
在国内很多人眼里已经“死”去的李徽猷没有转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片已经缓缓转为橙红色的天空,轻声哼着一首歌“太阳下山明朝照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地开……”
乔治如今早就是大半个中国通,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师父,问道“师父,你的意思是秦孤鹤先生已经找到了接班人?”
李徽猷微微一笑,没有卖任何关子,而是直接道“是云道。”
乔治张着嘴、瞪圆了眼睛,而后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也对啊,三师叔接班的话,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也算人尽其材,就是不知道三师叔自己乐意不乐意啊,新红门那儿可是好大一个摊子啊!”
李徽猷却轻笑道“谁说鱼和熊掌不可皆得?这些天三儿被困在体制里,很多本事根本得不到发挥,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三儿比我更适合那个拥有杀人执照的地方,小时候打猎,开始的时候都是我和弓角靠猎丨枪丨和牛角大弓,后来云道给我们在林子里设计了一些东西后,后来我和弓角两三天进一次林子基本上都是去捡猎物的,除非想要一副完整的皮毛,否则是绝对不会再动用武力的。能执掌二部的人,如果只是拥有无上的武力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二部纵横捭阖于各国情报界,那是因为主心骨拥有超人的智慧。其实紫衣的师父比谁都清楚,作为护国四神兽之一的玄武,他并不适合坐那个
位置,他自己太强大了,所以很多决策会有偏颇,毕竟我们派出去的很多情报人员都是普普通通的文职人员,他们更多的是要用脑子,而不是武力。陈真武当年之所以会接受这个邀请入主二部,是因为秦孤鹤着力培养的‘红狐’战死于北非,当年所有人都觉得‘红狐’以后一年是二部的当家人,但事实证明一个在武力上拥有很高天份的人,在接班二部当家人这份差事上,的确有诸多的不合时宜啊!用现在的话来说,紫衣的师父当年是‘红狐’先生的铁粉,偶像应当承担的责任却没有承担,所以他来承担了,这一担便是这么多年。”
乔治听完李徽猷的话,不禁感慨道“师父,你们华夏真好,人口基数大,出英雄的概率也高,不像我们法国,几百年才能出那么几个拿得出手的。对了师父,难道你不准备回去帮三师叔吗?他若是接手二部,那么大一个摊子,没有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如何开展工作?”
李徽猷笑着道“现在云道身边文有澹台,武有龙五,你觉得会有问题?”
乔治想了想,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道“说实话,我是真的很佩服三师叔,在鹿城急流勇退,现在又迎难而上,换成是我,我早就拍拍屁股去西班牙晒太阳度假了。”
李徽猷看了他一眼道“所以你是我徒弟,而三儿是我和弓角都心悦诚服的弟弟,不是亲弟弟,却比亲弟弟还亲。”
说到这里,乔治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师父,我查了一下那位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圣教裁决厅红衣大主教,目前只能查到他是被圣教长老米诺斯收养的,但是很小的时候米诺斯就只是让圣教内的各门高手教习他文武科目,同时要求在他裁决厅实习,所以现在你的这位孪生兄弟在圣教的地位很特殊,就连圣皇也要给他几份薄面。不过我也查到,他在圣教中是比较受孤立的一派,应该是因为圣皇跟已逝的长老米诺斯关系一直不睦,但却不知为何,在阿佛洛狄德接任裁决红衣大主教的时候,圣皇却是竭力赞同的。不过如今他们内部据说也不太平,跟很多国家一样,内部宗派林立,大人物各有山头,圣皇虽然还拥有极大的号召力,但是跟从前相比,却已经远远地不如从前了。”
李徽猷看着已经有一半的橙红没入远方海平面的夕阳,轻声道“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长命百岁,也没有哪个组织可以经久不衰,更何况是伪信仰!不急,慢慢查,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他轻松地将肘按在沙滩上,仰面任由海风从他健硕的身体上拂过,“你说得对,人应该活在当下,及时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