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案子太诡异了,可能涉及军方,还涉及外国雇佣军,这些家伙在干嘛,拍电影还是写小说?
五月的深圳夜色朦胧,夜风吹进这幢危楼,扬尘飞舞,蝉鸣不断,干了十来年一线刑侦工作的宋飞终于还是决定打电话请示级。
只是刚刚拿出手机,看到屏幕有一则来电,正是大队长老王打来的。
“宋飞,我是王启民!”
“王队!”听到自己授业恩师的声音,宋飞总是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以示尊敬。
“立刻停止案子的调查,军方的人马会到现场,你跟他们做好交接工作,剩下的不用管了!”大队长王启民的声音很深沉,宋飞很了解自己的这位恩师,一般只有在情况极恶劣会形势下才会出现这样的语调。
“老师,我……”
宋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大队长王启民直接打断:“服从命令!”
“是!”宋飞是一个职业素养很高的丨警丨察,警校一毕业,进了刑侦队,那时候王启民是队长,手把手地教会了自己如何破案,对于宋飞来说,王启民不但是领导和恩师,同样也是长辈,他相信王启民这么做,一定是理由的。
挂了电话,宋飞沉声对小瓢虫朴敏英道:“尸体不要动,把我们刚刚勘察到的情况,待会儿跟军方的人做一个交接!”
楼下的人也都得到了通知,小顾有些垂头丧气,大半夜地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原本以为能捞着个大案子,也好为明年升职攒些底子,还想到却让将案子拱手相让,小伙子连连叹气。
小瓢虫朴敏英用肘顶了顶小顾,小声道:“别叹气了,这事儿你想象要复杂,这种烫手山芋,还是交给人家军方较好,否则有些敏感信息,我们是查一辈子可能都查不明白!与其在这儿做无用功,还不如早点让人家接手!”
军方的人到底还是来了,出乎宋飞的意料,军方只派了一辆车两个人,作为警方的代表,宋飞前交接清楚了现场情况后,不经意地问了句:“兄弟,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只有你们俩?”
便衣军人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干笑了两声道:“不知道,这是头的安排!行吧,宋队,你们的兄弟们也辛苦了,接下来由我们来接手,不麻烦诸位兄弟了!”
宋飞也没多想,心里倒也松了口气,毕竟这案子涉及军方,让他们来查倒也无可厚非。
“那成,我们撤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局里联系成!”
宋飞吆喝一声,忙了大半夜的丨警丨察们撤离了现场。
两名便衣军人环视了一眼现场,其一人道:“刚刚那个姓宋的丨警丨察知道得不少,要不要处理了?”
另一个晃了晃手的一只塑料袋,袋子里是刚刚在路虎里发现的那只有编号的手枪:“有这个够了,不要节外生枝,这儿毕竟不是我们的地头!去车取指纹和DNA吧,让他们抓紧来把现场收拾收拾差不多了!”
“那个外国人怎么办?”
“死都死了,还能怎么样,不知道面意思是不是想一箭双雕,其实安排得还不够缜密啊,终究还是被他们跑掉了。”
“现在他们还在我们的监控视线内,想下手随时都可以。”
“现在再动手嫌疑太大了,等一等吧,总会有机会的!更何况,现在头并不想他们那么快死啊!”
一人去路虎车里搜集DNA和指纹,另一人则站在原地抽烟,夜风吹散了烟雾,让人头皮发麻。
“好了没?地方的是速度慢,这都多久了,居然还没来拉尸体!”抽烟的那人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周围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好不容易从路虎里取了李徽猷的指纹和DNA,封装进了一个早准备好的塑料袋后,那人终于松了口气,也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眯眼抽烟,漫无目的地看着黑暗那些待拆迁的建筑,吐出一团烟雾后道:“诶,你说,咱们这么做,会不会遭天谴?”
一旁的同伴将烟头扔在地,然后狠狠碾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阴狠:“要遭天谴早被天打雷劈了,怎么还能等到现在?狗日的世道本是成王败寇,你以为我想把刀刃子往自家兄弟的脖子挥?可是不这么做,倒在那儿的是你和我!”
夜风呼啸了起来,远处又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人先是微微警觉,看清车辆和来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走吧,把东西交去,咱们可以收工了!”
来的是一辆小型厢式货车,在接近案发现场的时候,货车缓缓减速,等停下来的时候,两人才靠去,其一人埋怨道:“怎么这么久才来?”
驾驶位的门被人推开,跳下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七但体格健壮的憨厚男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车子出了些故障!”
“这是头要的东西,你可要保管好了,出了岔子,咱们可都担待不起!”
从警方手里交接来的有用信息,还有从路虎车里搜集的DNA和指纹,一并都交给了货车司机。
憨厚的汉子憨笑着接过东西,嘴里念叨着“辛苦了、辛苦了”,而后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送到车里。
“剩下的都交给你了,我们先撤了!”交接完了东西,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那汉子再次从车跳下来的时候脸依旧挂着老实人特有的憨厚笑意,只是手里多了两把装了消音的手枪,对准两人的后背,两枪齐发,刚刚还两条鲜活的生命转眼成了两具尸体。
汉子打开货车柜厢的后门,从里面取出五个装尸体的袋子,先将刚刚被自己枪杀的哼哈二将分别装进两个敛尸袋,而后一肩扛一个,竟同时将两具尸体扛了起来,脚步沉稳地走到车后,将尸体送了进去。而后又依样画葫芦地处理了剩下的三具尸体,最后才从车拿出特制的工具包,将一些粉末粉的东西倒在血迹,血迹竟很快褪得一干二净。而后,汉子拿出一个小型的金属探测仪,将现场的子丨弹丨壳都收集了起来,最后将现场所有的脚印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几乎是一气呵成,从他开着货车出现,到他处理完最后一个足迹,动作干净利落,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钟头,便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痕迹都抹除干净。
最后,汉子环视了四周,才跳车,吹着清亮的口哨扬长而去。
“这是传说的‘清道夫’?”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落在李云道和李徽猷的眼里,通过从狙击步枪卸下的光学瞄准镜,远处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级别应该‘清道夫’要高多了,‘清道夫’只负责善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暗箭’那条线的人。”李徽猷放下手的瞄准镜,清淡的夜色里,看不清他脸此时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暗箭?那是什么?”李云道对二部的事情知之甚少。
“‘暗箭’一开始设立的本意,是处理内部叛徒时才会动用的一支力量,这些人的存在本身是个秘密,所以更不用说能知晓他们的身份了。”李徽猷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是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