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仙姿看也没看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肉串,只是盯着对面呈大快朵颐状的男子,终于开口说道:“白起,你当真心甘情愿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家伙驱使?”
白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将羊肉细嚼慢咽地吃了进去,又悠哉悠哉地喝了口冰啤,才缓缓开口道:“纠正你几个错误。第一,没有什么甘愿不甘愿,只要对新红门、对七杀宗有利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第二,你如何知道人家什么都不是?这种说法太过于武断了。第三,关于驱使一说,嗯,这世能驱使我白起的,只有先生一人,你们家小白脸儿不也是一样嘛!最后,再纠正你一个错误,这羊肉串真的很好吃,不吃真的很浪费!”他露出一脸怪的表情,仿佛很是替眼前的女子惋惜,又好像是在逗弄这个在伦敦金融市场算得是呼风唤雨的女人。
乔仙姿还是没有动眼前的食物,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乏,她从来都是会将生活和工作规划到最精细的那一步的,这种卡路里的摄入在她眼跟垃圾没有什么区别,更不用说桌的那半杯啤酒,如果真要喝酒,她只喝法国几家固定酒庄的特定年份的酒。她一直有些想不通,苏慕秋也算是一代大师,为何培养出的两个亲传弟子居然是这般截然不同的两人。走进这家“餐厅”的时候,她虽然目不斜视,但却一直用余光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样的地方,以天府好洁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走进这样一个地方。女人本爱干净,这些年跟在南宫南府身边,她也养成了那种洁癖还要讲究的生活习惯,如果不是因为眼前的白起,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进入到这里来。
“白起,你怕他?”乔仙姿摘下墨镜,整个烧烤吧大堂似乎瞬间便亮了起来,无数男子侧目,一时间吞咽声不绝于耳,也不知是因为肉串太香还是秀色可餐。
白起笑了起来,边吃边道:“你觉得这种激将法对我有用?乔仙姿,你是不是觉得这天下所有人都得跟你一样,去捧南宫天府的臭脚?我跟你说啊,你别看那小子现在人模人样的,当年跟着苏老师那会儿,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场面你是没见过,怎么干了十来年的金融他娘的变得自己高人一等了?你当真不吃?不吃别浪费了,我吃!”他将乔仙姿碟的那串烤肉拿了起来,吧唧进了嘴,又将那小半杯啤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白起,我是很有诚意地来找你的,只要你肯与天府联手,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你们?”乔仙姿很笃定地说道,“好男儿该志在天下!”
白起却咧嘴一笑道:“乔大美女,我又得纠正你了,第一我不是什么好男儿,第二是先生手里的一把枪,先生指哪儿打哪儿,天下与我何干?”
乔仙姿仍不死心,她也清楚,自己决计不可能几句话把白起给说动了,但是她还是得说,至少得让眼前这个家伙知道伦敦这边的态度,于是想了想,她又接着说道:“眼下局势很明朗,先生是要把华夏这边交给自己儿子去打理的,我问你,一旦太子爷开始掌权,你将何去何从?”
也许是问题过于敏感,白起微微眯眼,毫不掩饰眼的寒光,语气却依旧懒散:“乔仙姿,你这是在使离间计吗?你觉得我和少主在同一片土地,一定会发生点冲突?”
乔仙姿却毫畏惧他的目光,倔强与其对视:“难道不会吗?”
白起轻笑一声道:“乔仙姿,这天下不是只有南宫天府一个能人!”
乔仙姿笑了起来,顿时引得周遭偷偷打量她的牲口们又是一阵猛咽口水,有姑娘已经在掐自家男人腰的肉。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你和天府都是苏先生的学生,论才华不分下,论能力也不分伯仲,只是性格有太多迥异的地方。只要你与天府联手……”
不等乔仙姿说完,白起便极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乔仙姿,南宫天府不知道你来找我吧?”
他盯着女人的双眼,人会撒谎,但眼睛在大多数时候不会。
乔仙姿却也没有撒谎,点点头道:“我的确没有跟天府说,转道来京城是我自作主张。”
白起笑了起来:“嗯,这才是我认识的南宫天府!罢了,乔大美女,既然你不吃也不喝,待着也没多大的意思,回吧,别让我一个粗人影响了你的心情!”
乔仙姿依旧不恼,笑着看向继续大口吃肉的白起:“白起,你当真心甘情愿地做一辈子的门下走狗?”
白起终于皱眉,缓缓放下手的钢钎,擦净双手,双臂同时搁在桌,一股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乔仙姿,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待在南宫天府身边的,你们是下级也好,是狗男女也好,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若是哪天,你敢怂恿南宫天府背叛先生,我会让你尝到什么叫生不如死!对了,这句话也带给那个娘炮一样的家伙!不送!”
乔仙姿被他一句“狗男女”激得咬牙切齿,连说了三声“好”,便陡然起身,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站着的时候,居然跟白起坐着时一般高度,原本想达到的居高临下的目的看来是不成了,但还是气势不减地冷笑道:“念在你跟天府是昔日同窗的份,这份邀请我保留着,哪日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你要记住,只有从龙之臣,才能日后论功行赏,到时候不要哭着喊着让天府念及当年的同窗之谊!”
白起大笑:“乔仙姿,你放心,我白起是去沿街乞讨,也不会在那个娘炮面前俯首称臣!去吧,回你们的伦敦去,好好捧着你们家天府的臭脚,我倒要看看,谁会像你这样,跪舔那个娘炮的臭脚!”
乔仙姿怒不可遏,起身便走,密集的脚步声带走了一串目光。而后,烧烤店那些被迷住的牲口们不约而同地朝着白起怒目相向——这世怎么还有这种丝毫不懂得怜花惜玉的男人?
白起丝毫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气十足地大喝一声:“再来一百串羊肉,要大个儿的,啤酒也再来一打!”
新烤的羊肉串送来的时候,一个看模样五、六十岁的儒雅学者坐在了白起的对面,自顾自地拿了一串肉咬,烫得直唆气。白起连忙将对面的杯子倒满冰啤:“老师,您慢点,我又不跟你抢,大不了再来一百串嘛!”
绝世美女换成了气质优雅的老头,自然关注度急剧下降。苏慕秋环视一圈店里坐着的食客,不禁感慨:“‘恰同学年少’的年纪,是这般不懂得欣赏!”
白起笑着给老师的空酒杯里斟满了酒,笑道:“老师,您说也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从您身沾一星半点的雅?人家乔仙姿刚刚是狠狠把我鄙视了一通啊!”
苏慕秋咂了口啤酒:“红颜祸水啊!天府也许原本并没有那样的野心,却也挡不住有个女人日日在耳边聒噪啊!看来,我还是得抽个时间,再去一趟伦敦。”
白起往嘴里撸了一把肉,呜咽不清道:“您也一把年轻了,得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南宫天府又不是傻子,他能看不出乔仙姿的野心?她是想成为第二个阮军师,可是阮军师那是天纵之才,放在先生年轻时的那个年代,在这四九城里,军师也是数一数二的女豪杰。她乔仙姿不过生着一副相对还凑合的皮囊,也敢东施效颦,简直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