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叔叔,今天不回家!”引擎发动的时候,她突然说道,“我想去红城玫瑰园。”
黄信仲愣了一下,随即心叹息一声:“好,去玫瑰园!”
两套平层,一一下,那人离开西湖后,便将两套公寓委托给她打理,她便偶尔会抽出时间去一趟,多数还是会在那套自己曾经住过一晚的公寓里坐一会儿,好像他也还在这座城市一般。
她打开了平层公寓里的每一盏灯,从玄关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到卧室和书房,她想踏着他曾经走过的每一个脚印,她很努力地嗅着这屋子里曾经属于他的味道。
终于,在站在宽敞却空荡的客厅里时,她开始意识到这间屋子里再也没有他的味道。
这个结论让她有些慌乱,她去翻衣柜,幸好衣柜里还有几件他忘在洗衣房里的衬衣,她某一次来的时候发现了,便亲手洗好、熨好放进了衣柜里。她觉得,也许某天,他会回到这个城市,再住进这间卧室,并看到自己轻手为他洗涤和熨烫的衬衣。
她将衬衣放在自己的脸摩挲着,只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却寻不到一丝属于他的那种混杂着烟草的独特气息。
这时候,她有些恨自己的手,为什么当时手贱,把衣服给洗了,以至于此时那人不在了,便再也寻不到那种味道。
她开始流泪,而后嚎啕大哭,她已经记不清这是最近的第几次情绪崩溃,她只记得那人曾经轻轻拍着自己的脑袋说,你还是个孩子,等你懂事了,你明白了。
如果,她不是孩子了,懂事了,明白了,他却已经不在了。
眼泪打湿了她的睫毛,打湿了她的苍白脸庞,也打湿了她手的衬衣。
她蹲在衣柜前,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哭得撕心裂肺。是的,这里没有其他任何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哭,肆无忌惮地去思念,肆无忌惮地去呼唤他的名字。
而后,她蜷缩在衣帽间的角落里,好像希望这世不再有人会发现自己一般。
夜深了,原本安静的高端住宅区便愈发静谧,所以连门锁微动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是戚洪波的女儿,对这样的情形总一般人要多几份警惕,哪怕此时她正伤心难过着,但对那悄然逼近的危险还是极为敏感。
她将手的衬衣放下,将衣柜里的电熨斗拿在手,顺手便插了电源。
门开了,轻微的脚步踏入室内,戚小涵深深地吸了口气,手的电熨斗已经亮了灯,拿着熨斗的手很稳,竟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却平稳如常,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碰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守在楼下的黄叔没有留言到外面的入侵者。
那脚步走过十字圆厅,走过客厅,走向卧室,最后缓缓挪向衣帽间。
电熨斗落下来的时候,那人吓了一跳,但还是很轻易地躲了过去。
戚小涵也吓了一跳,因为来人是原本应该在车里等自己的黄信仲。
看到戚小涵手的电熨斗,老黄没有丝毫责怪之意,相反有些赞赏,不愧是“老七头”的亲生女儿,随手拿借东西都能当武器。
“黄……”戚小涵刚想开口,便被他用手捂住了嘴。
独眼大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外面,戚小涵这才知道,这屋子里居然除了黄信仲外,还有别的人。
客厅的阳台门传来细微的声响后,黄信仲从后腰处摸出一把短刀,想了想,又从后枪摸一把手枪递给戚小涵,指了指外面。
戚小涵自然会意,接过枪,熟练膛,摸了一把眼角的泪痕,冲黄信仲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她相信不会是小偷,没有哪个小偷敢在家里灯火通明的情况下爬阳台进来偷东西,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自己的敌人,要么是房子主人的敌人。她却更希望是后者,最好这个人还是造成他客死异乡的罪魁祸首,那么她便可以为他报仇了。
将她护在身后的黄信仲突然皱了皱眉,以他极敏锐的感觉判断,进来的是一前一后两个人,从脚步声和呼吸能判断出得,这两人应该都是练家子,身手很可能还不在自己之下。练武之人在棋逢对手时,总是会有些隐隐的兴奋,因而不由自主地,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突然,一声异响从外面传来,他先是微愣,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着身后的戚小涵匍匐在地,果然,片刻后,一只形状怪异的回型镖飘了进来,在原先两人的栖身处转了一圈又飘出了衣帽间。
“你不要动!”独眼大盗耳语轻声吩咐一声,便一个滚地翻,翻出了衣帽间。
只见正有两名黑衣男子背朝衣帽间这边,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黄信仲悄然扑去,手的匕首已经抹向了其一人的脖颈。
那两名黑衣人显然也是练家子,听到脑后有风声,几乎想都没想,便径直往不同的方向扑去,锋利的匕首扑了个空。
一击不,但既然已经是狭路相逢的局面,独眼大盗哪里会善罢甘休,手握着匕首便瞬间跟两名黑衣人战成一团。
几招过后,黄信仲便心生出一股寒意,两名黑衣人的实力均在他之。果然,不到十招,便被其一人一记重拳轰退数步。
“你们是什么人!”黄信仲也不敢再托大了,从后腰处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两人——这原本是戚洪波送给他防身的,他一直觉得派不大用场,所以很少会带在身,直到戚洪波死后,他成为了戚小涵的专职司机兼保镖,才一刻不拉地带在身,只是没料到会在今天派用场。
枪口明显对那两名蒙着面的黑衣人产生了威慑,但两人配合极好,迅速拉开距离,算子丨弹丨击其一人,剩下的另一人也同样能完成今天的任务。
突然,退到茶几旁的那人抄起桌的玻璃烟灰缸掷向黄信仲,独眼大盗,忙用手匕首格挡,却不料另一人却陡然发力,一记寒芒从他手飞了出来。
黄信仲一声闷哼,手的枪“咣铛”一声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他顾不得身的伤势,明知是必死之局,仍旧是单手持刀,再次扑向那战力明显高于自己的二人,同时发出一声咆哮般的低吼:“五小姐快走,我拖住他们,出了小区不要停,直接去公丨安丨局华山!”
戚小涵哪里是把别人丢下自己独自逃跑的个性?此时眼角的泪痕已干,见三人战得正欢,她便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衣帽间门口,捡起刚刚独眼大盗因受伤扔下的手枪,在手掂了掂,熟练地打开保险,瞄准,深呼吸,再瞄准,再呼吸,而后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客厅的三人均为之一震,黄信仲趁机后撤退数步,护在戚小涵的身前。
再看其一人,露在黑布外的那对眸子里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却也不得捂住小腹正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
“撤!”受伤的那人当机立断,但说的却是英语。
两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退到阳台,从五楼直接翻落而下。
黄信仲想追,却被戚小涵喊住:“黄叔叔,不要追了!”她担忧地看着独眼大盗手臂的伤口,“先处理伤口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