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不,我打了一天电话了,都是关机。”
“我也试过了,会不会不在国内?”
次日的晚,吴明松和武大庆又再次聚首在红酒坊的包厢里,只是今天那位貌美如花的老板娘说是去了西湖办事,吩咐了下面人准备好了酒菜,将包厢的空间留给了吴、武二人。
只是,出自特级大厨之手的美味佳肴如今在吴、武二人口也依然味同嚼蜡,
武大庆摸了把微秃的脑袋,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犯愁地看向吴明松问道:“老吴,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吴明松皱眉:“你也别自己吓自己,要是出了事情,哪里还容得你我二人在这么悠闲地在这儿喝酒吃饭?而且,博士在省里和市里的关系估计要超乎你我的想象,假如真有什么事情,他应该也会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说句难听点的,提前串好供,也好过到时候被各个击破。”
武大庆眼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眼下,程佳杰失踪了,现在连投靠博士的那个人也失联了,老吴,我总感觉这回好像被什么人盯了!”
吴明松的眉心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微微点头说道:“程佳杰的事情的确有些蹊跷。”
武大庆又说道:“你不觉得怪吗?他刚刚开始追查程佳杰的事情,居然也失联了……老吴,要我说,咱们是不是立刻跟博士联系一下,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准备……”
吴明松想了想,摇头道:“不行!当时我们说好的,我们俩绝对不能跟博士直接联系,有事都是通过那位间转达的。”
武大庆急道:“那不是现在找不到他人嘛,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现在都要火烧眉毛了,还拘于这些细节做什么?”
吴明松没有说话,看起来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深默了良久后,他才说道:“也好,是该提前跟博士那边知会一声,万一真有什么事情……”
不等他说完,武大庆便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少在公开场合使用的备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但很快他脸色大变。
吴明松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武大庆将手机递了过去,吴明松一听,顿时脸色瞬间煞白起来——手机里只传来机械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声音。
“这……”吴明松放下手机,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
“老吴,我看可能真的出问题了!”武大庆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三角眼里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而后说道,“老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全跑了,一旦事情暴露了,剩下的这些黑锅,是不是得你和我两个人来背?”
吴明松倒抽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我俩是替罪羊?”
夜幕降临的时候,宋清博扶着杜四娘走进机场。机场里的人并不算多,他扶着杜四娘找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先去安顿下来,安心养胎,我把这边的一些事情都处理完,来找你!”
此时未施粉黛却依旧藏不住妖娆身段的杜四娘握住男人的手,凝视着这个自己足足大二十岁的男人:“不如我留下来帮你吧?”
宋清博微笑摇头道:“眼下形势虽紧张了些,但还远没有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当务之急是先把你们安顿好,我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且你放心好了,算到了最后一步,我也一样有办法脱身。”
他用的是“你们”这样的表述,杜四娘知道,他指的并不单单是自己和腹的胎儿,这个“你们”当,还包含着他的发妻和女儿。但杜四娘并不气恼,也不吃醋,从一开始,她便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完全拥有这个男人的,也从来没想过要独自占有他。
“庆姐她们也出发了吗?”杜四娘柔柔地问道。
“嗯,她们本来在济州岛度假,我跟她们说了,让她们用澳洲的护照直接飞,你不用操心了。”宋清博看着这个对世人冷漠唯独对自己心热的女子,目光转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到了那边,能不跟她们多接触,尽量少接触,最好是相安无事!她若是来挑衅你,你避让着些,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杜四娘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处理!”
宋清博感慨,若是让家的那位发妻跟四娘单独较量,怕是十个发妻也早被四娘玩残了,而此前,面对发妻的挑衅,四娘一次又一次地退让,他知道,四娘这是在维护他的颜面,所以这样的女人,便是愈发让人心疼的。
他握着杜四娘的手,那只纤细的手有些微冷,他叮嘱道:“注意保暖,少喝些冰水!”
杜四娘将头靠在他的肩,微笑道:“读本科时,听你讲宏观经济学的那堂课,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我记得那天你打着一条红色的领带,我跟同宿舍的同学说,他一定是很疼自己女人的那种男人,事实证明,没有看错。”
宋清博笑了笑,微微叹息:“时光荏苒啊,眨眼间,你也要当妈妈了!”
杜四娘轻声道:“为了我腹的孩子,你也一定要平安地来跟我们汇合!”
宋清博伸出小拇指,哄孩子一般:“拉钩!”
女人掩嘴笑了起来,乖乖地与他拉钩:“拉钩吊,一百年不许变!”
女人,大多数时候,总是喜欢自己喜爱的那个人当自己当作孩子一般捧在手心里的。
她也不例外。
而后,她将头搁在男人的肩膀,这样过了二十分钟,直到宋清博的手下来通知说必须要过安检了,她才缓缓抬头,再次凝视着他:“等你。”
他点头,将她拥入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心,我们拉过钩的。”
目送她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安检处,远远地看她向自己挥手,宋清博微笑致意,用口形说道:“放心吧!”
杜四娘随人流消失在安检通道后,他轻声问身后的男子:“都失联了?”
身为助理兼保镖的男子点点头:“跟之前的程佳杰一样,杨秘书、尤宝权都联系不了,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城东的造纸厂。”
宋清博“哦”了一声,思索片刻才问道:“放在尤宝权身边的人呢?”
男子道:“同样联系不。”
此时恰好走出机场,宋清博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自言自语道:“风雨欲来啊!”
男子道:“博士,您在这儿稍候片刻,我把车开来。”
宋清博摇了摇头,脸却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见一个人!”
男子似乎也习惯了宋清博的这般风格,虽然如今博士已经很少回学校给学生课,但是每每回学校的时候,多数时间都是地铁加步行,他便也没有多想,只是目送博士走人行的天桥。
宋清博走过天桥,下了台阶,在一处公交站台伫立许久,一辆接一辆公交车驶进驶出,直到站牌所有的车次都走了一遍,他也仍旧没有车。
他看着远方的路,一车绛紫色的宾利缓缓驶来,最后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下降,他弯腰看了一眼,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