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回头怒目相向:“你跑得了,我怎么办?”
龙五挠头,为难道:“成成成,明儿起,我每天学半个钟头你给我的书!”
李云道叹息一声道:“念书贵在用心啊!这样吧,你若是能把那些字都认全了,我给你一本今天早木兰给你的那册更精彩的。嗯,这样,你每认得百字,便给你一册!”
龙五顿时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李云道点头笑道:“往后还有更精彩的。”
龙五猛擦口水:“那一言为定!”
李云道苦笑摇头,若是京城那些大佬知道这家伙将来会接过某位青衫老头的衣钵守护这座大好河山,怕是都要急得跳脚拼命了!
“咦,又来了一个!”龙五眼力李云道好,指向远处的那造纸厂道,“这是你等的那条大鱼吗?”
李云道微微一笑:“不大不小,不过是一条很关键的鱼!”
银色的广本雅阁停在远离造纸厂的地方,西装革履的男子从车走下来,缓缓走向静谧的废弃厂区。
看到路边停着的兰博基尼,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也很快释然,穿过那门牌在风摇曳的小门,走向那处厂房。
他突然想起,好像是在三、四年前,他跟着梁实康和班子成员一起来过这里,当时的主题是解决这块被化工污染的大难题,但结果还是不了了之,他很清楚,市里面永远拿不出这么多钱,算有也不想拿,毕竟虽然功在社稷却与自己的政绩无关,这样的事情,多数想着的,都是留给下一任吧。
原本那个年轻人似乎对这块土地也很重视,任后的第一个月,带人来过这里,只是还没等提出解决方案,便传来了那人在异国他乡逝世的消息。
对于那人逝世的消息,他的心里总有种莫名的痛快,他知道,这一种吃不到葡萄的酸楚心态,但他还是很享受收到消息后的那种快感。如今,他虽然已经在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的位置了,那些曾经溜须拍马的人也都躲得远远的,但在背后掌控着很多事情,让他仍旧有种大权在掌的感受。
厂房门口,两个壮实的男子在抽烟,听到脚步声,警觉地看过去:“谁?”等看清来人的容貌,便顿时神情恭敬,“您来了!”
他点点头,走进了厂房,便远远看到被绑在水泥柱旁的一男一女。
看到这一幕,他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一股快意从心荡过——原来,他们也有今日!
尤宝权快步迎了来:“您来了!”
他点点头:“辛苦了!”
尤宝权连忙恭敬欠身:“哪里的话,都是应该的!”
他笑了笑,老尤这句话他爱听,都是应该的——的确都是应该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尤前些年为了钱没少奔波却也混得始终一般,如今了这条船,这才一日千里。
所以,的确都是应该的。
为了钱。
他径自走到冉雨的面前,此时老尤已经让人将冉雨和贾牧的眼睛都遮了起来,似乎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来者是谁。
他却挥挥手:“把眼罩和嘴里的东西都拿掉,毕竟也是老同事了!”
遮挡物取掉了,冉雨和贾牧不约而同地活动着发麻的舌头和下巴,目光却也同时落在他的脸,之后便也几乎是同时张大了嘴巴。
不可思议!
的确不可思议,因为这个人他们俩都很熟悉,他们做梦也都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怎么,觉得很吃惊?”他坐在老尤送来的一张椅子,翘起二郎腿,掏出一根烟,习惯性地点。
不过,跟以往不同的是,之前是抽二十块一盒的利群,如今是抽两百一盒的黄金叶。
冉雨的下巴有些哆嗦,毕竟,相较贾牧而言,她是在工作跟他接触得更多一些,以往他对自己的印象是勤勤恳恳,面对个性张扬且脾气苦怪的梁实康,总是唯唯诺诺地做着份内的事情,然后便是写得一手好材料,为人倒也算是谦和,如今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再联想此时自己的处境,于是那悬而未决的案子似乎也有了指向了。
贾牧想的却是另外一层事情,既然眼罩都拿掉了,那怕是不想再留活口了吧!看向悠闲自得的那人时,贾牧苦笑一声说道:“给我也来一根。”
不是商量,也不是恳求的语气,仿佛两人是面对面坐着喝茶的老友一般,给我也来一根。
尤宝权正欲出声呵斥,却被那人用眼神阻止。他抽出一根烟放进贾牧的嘴里,帮他点燃,而后便蹲在贾牧的面前,眯眼抽烟。
“为什么?”说话的是冉雨,她知道,眼前这人其实原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毕竟,在这个年纪,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的那一位,虽然后来因为梁实康溺亡而被外放到了某个事业单位,但只要肯埋头几年,并非没有机会。所以之前听说他辞职下海的消息后,她还甚是惋惜了一番,只是却没有料到,再次见面,竟是在这般的情形之下。
他没看问出问题的冉雨,而是抬头看向厂房空斑驳的天花板,吐出一团烟雾道:“是想换种活法。”
冉雨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道:“现在这种活法?”
他抽着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后过了片刻,才听得他说道:“之前当别人的狗,想骂便骂,想打便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时候等我坐了他的位置,我一定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下属。而后来,我知道,我这辈子恐怕是坐不那个位置了。所以我想另辟蹊径,嗯,虽然还是给别人当狗,但是起码人家把我把宠物,而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畜生。”
贾牧吧嗒吧嗒地眯眼抽烟,一直在听着,此时也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梁……溺海身亡,跟你有关系?”
他笑了笑:“我看着他码头的,我也看着他被人弄死,我也看着他落进了水里,那天,我的心情特别好!”他的笑容,看去有些狰狞,原本质彬彬的样貌,瞬间变得凶残起来。将烟头在手边的地摁灭,他看了一眼冉雨,说道:“程佳杰被谁带走的?别跟我来虚的,有些事情,你要相信,我了解得你还清楚!”
冉雨不动声色地将刚刚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那人只是安静的听着,直到最后,一直都沉默着。
“你在撒谎!”他平静地看着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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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是这个世界最薄的一张纸,却也是这世上最厚的一堵墙。
很可惜,冉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谎言编织者,尽管她已经从逻辑的角度,将谎言编得尽可能完善,但总是有人能一眼看破。
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必然是一个很好的谎言识别者。
他曾经很天真,也曾经很忠诚,甚至曾经将撒谎视为这个世上最大的耻辱。
当残酷的现实降临时,他才知道,原来曾经坚持的某些东西是那样的可笑。
于是,他被拖进了地狱。
很痛苦,却也很痛快。
比如,亲眼看着曾经指着自己鼻子痛快的那位上司在痛苦和挣扎中死去。
比如,醉生梦死于自己曾经最为不屑的那些欲望和沉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