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缅光最好的皇家医疗中心,在距离医院还有不足两公里的地方,觉温的先头部队碰到了第一轮阻击。
“终于……”站在指挥车前的觉温将军叉腰看着远方的建筑群,似乎终于看到了靴子落地一般,微微松了口气,“传令下去,直接摧毁敌方阵地,必要时可以动用后面的坦克。”
轰鸣的枪炮声几乎在瞬间便打破了夜的宁静,李云道转头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吴羡华,再看看全神贯注看着前方的觉温,眼中上闪过一抹异色,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无论是吴羡华还是那位觉温将军,谁都没有注意,不知何时,李云道的口袋里多了一部功能相当简单的手机——刚刚跟一位身着光复军制服的士兵擦肩而过时,他的口袋里便多了这部手机。
半个小时后,前往医院的道路被清理干净,在强大的火力支持下,登温派出来的兵力要么被摧毁,要么便直接投降了。
在距离医院不足一公里的时候,队伍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竟是前一日在关卡处碰到过的那位登温的铁杆部下韦扬。
看到觉温与韦扬的拥抱,年轻的光复军女少校无比诧异,但觉温却耐心解释道“其实韦扬一直都是我的人,我早就知道登温居心叵测。”
对于吴羡华来说,救出生死不明的父亲才是当务之急,虽然觉得觉温将军的话中似乎有些漏洞,但却没有细想,只是拉住韦扬急切地问“我父亲怎么样了?”
韦扬摇头道“医院被登温的亲卫封锁了,除非硬打进去,否则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据我的人所说,吴山先生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情况相当糟糕……”
闻言,吴羡华心中愈发急切,转向觉温哀求道“觉温叔叔,拜托您了,一定要把我父亲救出来!”
觉温沉声道“你放心,既然我的人已经进了城,那么必然是要将人救出来的。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危险,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不过,大家都是光复军,同室操戈,我总是心有不忍,你帮我录一段视频,如果能劝得登温的手下投诚的话,少制造些伤亡也是好的。”说着,觉温递了一张纸上来,上面写了一段劝降的话。
听到能救出父亲还能减少光复军伤亡,吴羡华自然无不答应,在前方零星的枪声下,按觉温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声情并茂地痛斥妄图窃取光复军革命成果的登温,号召光复军子弟兵都站到正义的一方,解救光复军精神领袖,在领袖的带领下推进缅国的民主进程。说到最后,吴羡华几乎泣不成声,在李云道的搀扶下上了后面的一辆后勤军需卡车。
目送载着觉温和韦扬的指挥车离开,李云道环视了一眼卡车上荷枪实弹的两名士兵,用中文对吴羡华道“你那位觉温叔叔,好像有些问题。”
仍旧哽咽着的吴羡华不解地看向李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道皱眉摇头道“你难道不觉得,从你父亲遇刺开始,一直到刚刚,这位觉温将军的反应太过于镇定了?而且,韦扬恰好是他安排在登温麾下的内线,你不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吗?”
吴羡华立刻听出了李云道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觉温叔叔操控的?真正背叛父亲的,其实是觉温叔叔?”
李云道还是觉得有些问题,想了想道“的确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操控了这一切,但还有些事情我没想明白。当然,如果这一切当真都在觉温的操控当中,那么拿着你刚刚录下的视频,他同时只要杀死你的父亲和登温,再把这一切责罪都推到登温的身上,那么光复军包括缅国,接下来便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吴羡华闻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但却同时听到了枪支上膛的声音。
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和李云道。
吴羡华脸色微变,但还能保持着镇定,看向那两名士兵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她刚刚一直以为,这两人是觉温安排来保护自己和李云道的,但此刻枪口的朝向却无情地推翻了她先前的想法。
其中一名士兵面无表情道“对不起少校,我们接到的命令是禁止你们二位离开这辆卡车,请坐下来,否则不要怪我们……”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上面的指令是如果你们有异动,可以就地枪毙。”
吴羡华瞬间如土色“枪毙……”
李云道拉着她坐了下来,那两名士兵这才将枪口微微移开一些,但却仍旧没有关上保险。
“看来很不幸地,被我猜中了一些……”李云道长长叹息一声,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头,“但是……还有一些事情……似乎也仍旧有些不太合情理……”他看了吴羡华一眼,有些同情这位光复军的年轻女少校,如果真是像自己所推测的那样的话,那么也许在她自己知道真相后,也会对某些事情心灰意冷吧!
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过了片刻,李云道缓缓道“想去救你父亲吗?”
吴羡华将头枕在车身上,微闭着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历尽千辛搬来的救兵,却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此时万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年轻的女少校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
李云道见她只是默默流泪,再次问道“想去救你父亲吗?”
吴羡华痛苦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车顶道“如果父亲死了,光复军完了,缅国也完了……”
李云道却认真道“如果我告诉你,还有机会呢?”
吴羡华艰难地闭上眼睛,痛苦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机会?”
李云道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名看守的士兵“我说有机会,那便是有机会!”
“嗖、嗖!”黑夜里,两道几乎肉眼无法辨别的寒光从远处飞驰而来,等那两名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支弩箭已经深深刺入了他们的心脏,两人捂着胸口,几乎发出什么声响,便倒地而亡。
变如其来的变化吓了吴羡华一跳,等看到一名同样穿光复军制服的男子跃上卡车时,她下意识地便想去拿死去士兵手中的枪来自卫,但却被李云道摁住了“别怕,是自己人!”
跳上车的是个长相猥琐至极的男子,上来便看着李云道嘿嘿笑道“头儿,您老人家可找得我们好生辛苦!”
李云道拿出口袋里那只可以堪称古董的诺基亚直板手机苦笑着晃了晃“这化妆侦察的活儿,也就你最擅长了。”
两人狠狠拥抱了一下,木兰花打量了吴羡华一眼,小声在李云道耳边说道“头儿,啥时候变了口味了?”
“滚犊子!”李云道笑骂着,转过身介绍道,“吴羡华,光复军总司令吴山的千金,这位是木兰,我兄弟!”
木兰冲吴羡华抱了抱拳,压低了声音道“头儿,人家缅国内乱打仗,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就别凑热闹了呗?家里现在都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李云道苦笑道“乱成浆糊我现在也没有办法,难不成我一个已死之人现在再跑回鹿城去?”
木兰从口袋里抽出一本护照递了过来“头儿,你的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