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花也看得心疼,叹息道:“去吧,老师这里有师父在,你去孟芒吧,路注意安全!”
周树人得了师父应允,起身重重一点头,一边哭着一声奔向大门外,与匆匆赶来秦家的王家众人擦肩而过。
顾小西扶着母亲王援朝,王小北扶着大姨王抗日,看到痛哭奔走的周树人,原本有高血压的王抗日几乎走不动路了,顾小西也哇一声哭了出来:“妈,云道哥他真的……”
一旁的王援朝则双目通红:“闭嘴,不许哭,老王家的儿郎,死在战场那是一种荣耀!”
王援朝的呵斥让生生打断了顾小西的哭声,跟李云道感情极深的王小北也忙道:“小西,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先确认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人正往里面走前,黄梅花迎面而来,看到四人,深深鞠了躬。
到了此时,原本身体底子不太好的王抗日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王小北连忙扶住她,黄梅花前帮着猛掐人,王家长女这才悠悠苏醒过来。
醒来后的王抗日只哀呼一声:“云道啊……”
顾小西直接蹲在地嚎啕大哭,只有王援朝一人冷冷看着黄梅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说去边境找天狼,弓角和徽猷两个孩子也都去了,为什么还会出事?”
黄梅花叹息一声道:“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还不算完整,只知道一个叫道格的东欧恐怖份子将郑天狼抓了去,大年初一那天,云道还跟当年的警方联系了。后来又失联了,直到森林大火发生后,他们才知道,云道去了毒贩的军事基地。现场有军火库,其一次爆炸引爆了军火库,形成了大爆炸,在场的人……无一幸免……”
王援朝厉声问道:“尸体呢?”
黄梅花摇头:“是爆炸啊……”
王援朝前一步,咄咄逼人:“活人见人,死要见尸,我问你尸体呢?”
“二姐……”黄梅花想跟王援朝拉开些距离,却不料生生被王援朝一把抓住动弹不动。黄梅花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算没进步太多,但应该跟当年的王援朝差距不大,但这一抓,他才知道一个道理。
凤凰便是凤凰,永远不可能变成草鸡。
“我问你话呢!”王援朝面色阴冷得可怕。
“援朝!”苏醒过来的王抗日连忙来拉住妹妹。
“妈,你先别激动,黄叔也是云道的师父啊!”王小北也劝道。
王援朝这才缓缓放开他,但面色依旧难看至极:“尸体呢?”
“二姐,因为森林大火,之前进不去,现在我们的人已经进入现场了,应该很快可以清理出来。”
王援朝看向那灯光未灭的书房,冷冷扔下一句:“我王家两代儿郎为国捐躯,欠再多也还清了吧!”她说得很大声,声音几乎震得那书房的玻璃嗡嗡作响,说完,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她转身走,走出一段距离,便听她吩咐道,“小北,联系一下,我现在要去现场!”
“妈!”王小北自然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忙向黄梅花告了罪,吩咐顾小西照顾好大姨,便转身赶母亲的步伐。
被顾小西扶着的王抗日颤声道:“梅花,事隔这么多年,王家又碰到这样的事情,你二姐她有些情绪失控,你也要理解……”
黄梅花哀叹一声道:“大姐,我跟云道虽没有师徒之名,但却也有师徒之实啊,他出这样的事情,我心里……”说着,铁打的汉子眼圈也微微泛红,“老师刚刚激动得咳血了,你看……”
王抗日看了一眼那间书房,摇了摇头,对身边的顾小西道:“我们回吧!”
“我送你们!”
“不用,你照顾到秦老!”
拒绝了黄梅花相送,王抗日在顾小西的搀扶下缓缓离开秦家,两道孤苦的身影被远处的廊灯拉得老长,看得伫立原地的黄梅花心苦涩不已——这一幕,跟当年王抗美出事时的场景何曾相似!
“哐当!”
书房里传来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黄梅花连忙转身奔向书房,推门而入,却见那为共和国秘密战线奋斗了几乎大半生的老人老泪纵横地坐在椅子,身子颤抖不已。
“鹏震兄,秦朝风对不住你啊!死后到了泉下,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来见你啊……”老人声音颤抖,又开始剧烈咳嗽,越咳越凶,飞沫带着许多殷红溅湿了地面。
“医生、医生……”黄梅花见势不妙,忙回头喊住在隔壁的医生。
七十二座雪峰横卧在两大明古国之间,一场风雪初霁,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清冷的阳光照射在松软的雪面,却无法让人感受到的暖意。轻风拂过,吹散了些许雪沫,带着高原特有的气息,散向遥远的山脚。
风停了,雪面微微颤动了起来,而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咆哮,一只毛茸茸的硕大脑袋从雪地里探了出来,黝黑的鼻孔呼吸着高原稀薄的空气,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吃力。那只大脑袋转动了一下,似乎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事物,灵动的小眼睛里竟露出一丝焦急,而后整个身子奋力地从雪地里涌了出来,竟是一头体型巨大通体白毛的大白熊。
黑色的鼻头嗅着空气的气味,依旧没能找到自己熟悉的味道,那轻微的咆哮便很快变成了吼声,不过吼声却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山峰处,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下,另一道身影则是穿着深红色喇嘛袍的少年,他便不似前方的女子那般飘逸洒脱,而是一步一个脚印,但每一步之间却相距数丈的距离,虽方式不同,两人自山顶下的速度却不相下,不多时便到了那白熊的跟前。
闻到熟悉无的气味,白熊自然是欢喜的,撒开四肢,轰隆隆地扑向那一身红衣的少年喇嘛,若是旁人,早被吓得魂飞魄散,但少年喇嘛非但不惧,相反捏花一笑,伸手在那大白熊的毛茸脑袋用力地摩娑了两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夭夭姐,你看它是不是通灵了?”
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嫣然笑道:“它本昆仑山里的那些畜生们要聪明许多,又跟着你在大雪山的结界里生活了许久,普通生物要聪慧和通人性些,也是应当的!”说着话,女子便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已经隆起有了六、七个月的小腹。
少年喇嘛看到这一幕,嘻嘻笑道:“姐,云道哥要是知道你马又要给他添个宝宝了,肯定很高兴!”
蔡家大菩萨微微一笑:“这个小家伙可凤驹和点点要辛苦多了!”
十力嘉措将手的经桶塞进怀里,搂着白熊硕大的脑袋道:“姐,肚子里的这位将来可不得了……”
蔡桃夭笑着瞪了少年喇嘛一眼:“莫要再泄露天机了,否则你云道知道了,又得要说你了!现在长大了,屁股他是揍不动了,但要是被他罚你不许跟张小蛮见面,那岂不糟糕?”
十力嘉措嘿嘿笑着挠头:“姐,我是说真的,小家伙还在肚子里跟着你一起进了雪山护国圣地,一路斩杀了多少魑魅魍魉,他可是耳濡目染呢!”
蔡桃夭苦笑一声道:“我是在我发现怀了老三之前!”她举目远眺,这是七十二座雪峰里次高的一座山峰,远处隔了几道低矮的山峰,便是那圣地的最高峰,也是传说的梵天闭关地。她看着远方的雪峰,喃喃自语道:“可惜啊,这一次是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