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狼看着那对不再冰冷的眸子:“知道怎么还来?”
她沉默了小片刻道:“我担心你。”
郑天狼笑了笑:“我没事。”
她双指搭在郑天狼的腕,秀美的眉毛越蹙越深。
“真的没事。”他还能笑得出声,只是笑了片刻便开始剧烈地咳嗽。
“你需要治疗和休息,算治好了,往后也顶多只能发挥原先六成的水准。”女忍者环视了一圈周遭的尸体,似乎这个时候,她很需要找个目标发泄一下。
“没事,三师叔说过我,习惯了事事动手,也懒于动脑子了,所以,往后我多多动脑子便好。”他笑着安慰她道。
“嗯,我带你走!”说着,她便要强架起郑天狼,却被受伤的男子拒绝了。
“带她一起。”
女忍者再次蹙眉,此时她才开始正式地打量这个被血污溅了一脸的金发碧眼的女子,她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又说不为什么,于是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但龙潭虎穴之所以危险,并不在于那些虾兵蟹将,所以帐篷里又出现了一名穿着红色紧身衣的女子,腰间宽大的金属腰带在帐篷的灯光下,漫射着耀眼的光。
习惯了杀人的人,总是会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有种近似于动物的敏感。
高挑的红衣女子很危险!
由香不得转身将郑天狼和爱玛斯通挡在身后,静静地看着那名身材惹火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静静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余光扫过地的尸体,大致判断出眼前的黑衣女子应该是跟自己一样擅使刀剑的高手。从她背那把武士刀来看,应该是日本人。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日本人会来救这些国人?但她也不需要想明白,因为她的任务只有一个,那是今晚来进入这个营地企图救人的,统统将他们杀死。
她的手在腰间金属扣轻轻摁了一下,那原本柔顺的金属腰带立刻弹向半空,再次被她握在手里的时候,竟然也是一把金色的软剑。剑身极薄,通体呈现金色,刃口闪着寒光,也许是刚刚弹开的缘故,握在那红衣女子手,竟微微发出阵阵颤振鸣响。
“咚!”
清脆的金铁交鸣,两人很快错位,一招便知,对方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刀剑练到一定的境界,最渴望的便是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好让自己能一口气战个痛快,然后再杀掉对方。
一身绝技,高手寂寞,这样孤苦,只能站在不胜寒的巅峰的人,才能自得体会。
两个痴心武道的女人在这一刻竟然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如饥似渴地战成一团,一时间刀光剑影,如同国武侠电影里演的那般,让一旁的爱玛斯通看得目瞪口呆。
“大漠孤烟直!”看了片刻,郑天狼终于开口。
他刚说完,红衣女子居然便觉得那女忍者刀势一变,险些一刀直接撩她的面门。
“两岸猿啼!”他又开口道。
这回,红衣女子直接被女忍者一脚踏飞出去,在空倒翻了个跟头,才缓住身形。
红衣女子此时才想起,那个被道格折磨了许久的华夏人质也是一名武道高手。那日在华夏境内的五昭寺,道格身边的帮手被这个年轻华夏特工一口气干掉了半打,自己也险些招。
红衣女子掸了掸身的脚印,右手抖剑,再次扑前,但这一次的目标不是女忍者,而是刚刚开口提示的郑天狼。这醉心武道的女人便是如此,此时怒火攻心,早忘了道格吩咐过——目标不出现,人质便不能死。
此时剑锋直取郑天狼的咽喉,一旁的关芷由香瞳孔微缩,一刀砍向红衣女子持剑的那只小臂。
红衣女子却不躲不避,相反加速刺向郑天狼。
女忍者大怒,她知道算自己此时砍掉了红衣女子的胳膊,但那一剑依旧能以惯性之势刺穿天狼的喉咙。
女忍者微微调转刀势,刀锋掠向红衣女子的面颊。
只要是女人,没有哪个不宝贝自己那张脸的。
这下,关芷赌对了,红衣女子不得不拦剑横挡,两人一触便再度分开。
在此时,一声枪响。
关芷左腿一软,翻倒在地。
一人揭开帐幕,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枪,吹了吹枪口的热气:“爱娃,我说现在这个年代,冷兵器不如子丨弹丨好用啊!”
正是那一脸阴冷笑意的恐怖份子头目道格。
月黑风高,密林深处,一棵参天巨树,一名身着深色迷彩的青年男子伏在手臂粗的枝杈,手拿着军用红外热成像夜视望远视,时而对着衣领的通讯器说着些什么,浑厚的嗓音随着夜风飘散在缅老交界的密林深处。
“动手!”青年男子轻声下令,远处传来细密得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望远镜的三座哨塔的毒贩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丧命在狙击枪下。
“一号目标清除。”
“二号清除。”
“三号清除。”
“木兰,看你的了!”青年边用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的毒贩基地边对着通讯器道,“发现苗头不对的话,立刻采取B计划。”
“放心吧头儿!”从不远处一株大树如同狸猫般敏捷窜下来的木兰花小声对着通讯器道,“大伙看好了,看齐天大圣是怎么大闹天宫的!”
穿过密林,剪开一处哨塔下的铁丝,几乎不到两分钟的功夫,那瘦小的身形已经钻入了毒贩的基地大本营。
“头儿,好家伙,还好我们没有硬来,这他娘的简直是一支军队,连迫击炮都拉来了,摆明了是打开盖子,请君入瓮啊!”木兰花顺手割了一个夜间起来小解的毒贩的喉咙,将尸体拖到角落里,换了毒贩的衣服,愈发肆无忌惮地在基地里闲逛起来,“这地儿还真他娘的是个风水宝地,隐蔽得很啊,只要没有明确的经纬度,又不出动空降兵,还真的很难应付。老战,你觉得呢?”
通讯器里传来战风雨的声音:“注意力集,别误了事儿,人命关天!”
“诶,我说老战,头儿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半什么大尾巴狼,在国外参训的时候,我的伪装侦察成绩可你的强太多了!”
“闭嘴!”夏初的声音插了进来。
木兰花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头儿。吐了吐舌头,连连对着黑暗的虚空做了几个抱歉的手势,正要打算接近营地正央时,却听到一声喝止:“什么人?”
刚刚摸到尸体的酒壶,往身倒了些酒,此时他连忙装作打了几个酒嗝,跌跌撞撞地迎那人:“喝,再来一杯……”这是前两天在吴帕市的酒吧里打探消息时刚刚学会的缅国话,他也现学现用了。
手枪口微微抬起的毒贩见是喝醉的自己人,顿时警惕心大消,毒贩原本是一帮亡命之徒,平时本精神压力极大,凑在一起时便喜欢往死里互相灌酒,营地里时常有喝得地呼呼大睡的人,毒贩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快滚开,老大吩咐过,谁也不能接近这里,快走,省得待会儿被老大看到了,把你吊起来抽鞭子!”那人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嗯嗯嗯……”木兰听不懂缅语,自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幸好通讯器里马传来了夏初的同声翻译,而后便听到夏初同样用软件播放的电子声,便马鹦鹉学舌起来,“要不要一起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