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谢谢啊!”
两人一边一张椅子,又坐了下来,肚子里翻江倒海,苦不堪言,这才坐下不到一分钟,方子又站了起来:“不行,我还要去一趟……”
“哎你等等,我也要去……”
“那这门……”
“没事,反正也跑不了!”
“快快快,不行了,要出来了……”
两人又弯腰捂着肚子跑进了洗手间,护士菲菲拿着药走回来时,怪地四下张望:“咦,人呢?又洗手间了?”
她无聊地坐在椅子,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过了片刻,她回头看了看病房:“怪,刚刚不是叫唤得挺厉害嘛,怎么这会儿半点声响都没了?”
她推开门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后腿两步,哐啷一声,正好撞了身后的同事推来的分发药物的小推车。
“什么?死了?”今天是除夕,郝云峰答应了家人早些回家吃团圆饭,可是这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急匆匆地开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到了医院,看到四具眉心枪的尸体时,好脾气的刑侦大队长也忍不住一脚踹在病房的墙,骂了声“操”,转身便问早早赶来的部下:“不是安排了人看着的吗?人呢?”
身边的下属道:“郝队,也不能怪方子他们,他们被人下了泻药,俩儿人都拉肚子拉得快脱水了,这会儿正在护士办公室里头输液。”
郝云峰闻言,深吸了口气道:“调医院的监控,另外通知队里所有人,取消休假,晚七点半……”他顿了顿,叹息一声,“八点半吧,所有人到队里开会!”
吩咐完,抬头便看到法医来了,他冲那位一直冷着面孔的林主任点了点头:“交给你了,我去看看被下了泻药的两个小家伙!”
“等一下。”
他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林主任的声音,有些疑惑,回头却果然看到那向来独来独往的冰霜美女跟着自己的步伐走到医院的走廊道:“苗局把监控给我看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郝云峰吃惊地看着她,从共事以来,印象这应该是这位林主任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以往办案的时候,她始终都冷着一张脸,仿佛这世所有人都欠她一百万一般。
“什么事?”
“监控视频里,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她的语调很平缓,仿佛只是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某个事实,但她马又补充了一句,“他原本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点的。”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事情她自己也没有想通。
郝云峰喜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人杀害刘小春的嫌疑最大?”说着,他打开手机,刚刚他让手下将视频传到了自己的手机,此时打开视频,指着屏幕道,“是哪个?”
林主任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说他出现在孟芒有些不太符合逻辑,并没有说他有最大的嫌疑,而且如果说是凶杀案的话,那么他的嫌疑应该是最小的。当然,如果人真是他杀的,那么说明这个刘小春的确该死!”
郝云峰诧异地看着这位年纪不大但专业技能绝对一流的林主任,最终还是遏制住了心的狐疑,问道:“是哪个?”
林桃子指着屏幕:“他叫李云道,曾经跟你是同行,我在浙北西湖市工作的时候,他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之后他调到了江北省省会江州担任公丨安丨厅副厅长、公丨安丨局长……”
“等等,林主任,你是说,这个人是李云道李厅长?”郝云峰有些吃惊,公丨安丨体系尤其是刑侦体系里,对李云道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在全国公丨安丨系统里面,这样的榜样也是极为少见的。郝云峰是刑侦线的老人了,自然对这个名字不会陌生,此时仔细辨认着监控的面孔,才终于将这张面孔与内部某些培训资料的照片重合了起来。郝云峰一拍脑袋,道,“不对啊,人家现在是鹿城市的一把手……”
林桃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是我所说的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郝云峰倒抽了口凉气:“会不会认错人?”
林桃子摇头:“我跟他接触过很多次,嗯,如果你觉得我们会认错,你大可以请毛厅长看一看。”
郝云峰愣了一下:“你是说省厅的毛厅长?”
林桃子嗯了一声:“我来云海,是你们毛厅请来的。他跟李云道私交甚密,两人之前一起在香港执行过任务,所以算我们会认错人,他也不会认错。”
郝云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天这个除夕该是他这辈子过得最糟心的了,但他一个县级城市的小小刑侦大队长,怎么敢让省厅的毛厅去辨认视频里的人究竟是谁?
“我跟苗局长说了,他跟毛厅有些私人交情,你不用发愁了。”林桃子似乎看出了郝云峰的为难,最后还是补充道,“我要说的这些。”说完,招呼也不打,便转身又进了病房去对付那些尸体了。
郝云峰去护士长办公室看望了两个被下了泻药的丨警丨察,刚走出护士长办公室,接到了局长苗焘的电话:“云峰,你得抓紧回来一趟,省厅的毛厅长两个小时后会过来。”
郝云峰顿时觉得眼皮子乱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刚林桃子进去的那间病房——看来她说是真的,当真是传说的那位警界精英。这下子,他觉得脑子更乱了,一个军定海神针已经让他和苗焘觉得这事儿相当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实打实扛着厅级头衔的警界精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声不响地跑到孟芒这个边境小城来做什么呢?
郝云峰看了看腕那块有了些年头的海牌机械手表,很多年前的国产货,是曾经最要好的兄弟兼战友送给自己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块国货表依旧走得很准,但自己却与当年的兄弟早阴阳相隔了。
下午五点多了,天色渐暗,外面已经陆续响起了鞭炮声,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喜迎春节的节日气氛里,又有几个人知道,包括他在内的丨警丨察们,还在为了保卫人民群众的财产生命安全而奔波着?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抽出一根烟点,又掏出国货安卓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有重要任务不要等自己吃饭,年纪刚过五十的老伴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在电话里也没多问,只说准备安全,晚给你留饺子。他们一家都是从北方搬到这边境城市来的,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北方人过年吃饺子的习惯依旧保留着。
间又去了趟五昭寺案发现场,回到局里时已经过了七点,郝云峰靠在办公桌旁的躺椅眯了几分钟,有下面人来汇报:“郝队,苗局来了!”
郝云峰连忙起身,果然见苗焘带着一个个头不高但身材壮实的年男子走了进来,虽然这人没穿制服,但郝云峰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这人正是多次在边境参与缉毒的毛浪毛厅长。
进了郝云峰小隔间,苗焘关门介绍道:“毛厅,这是我们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郝云峰,这次的案子是他带人在负责的。”
郝云峰连忙主动敬礼,毛浪摆摆手道:“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不用敬礼。郝云峰我知道,92年的时候单枪匹马干掉两名武装毒贩,98年那年带着一个见习刑警,抓住一名身负六桩命案的A级通缉犯,这几年也带着团队立了不少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