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聪微微松了口气,但顿时又觉得事情似乎顺利得可怕。
想到这里,他连忙快步前,掀开那帐幔,却陡然心一惊:不好!
而后匆忙转身,两三步便奔到书房门口,刚打开书房门,便听到子丨弹丨膛的声响。
起码有十个枪口对准了他,拿枪的,居然都是陌生的面孔。
郝玉飞从那些陌生人身后转了出来,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为什么?”
陈聪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此时他反倒镇定下来,没有丝毫慌张,也没有丝毫歉疚,只是面带微笑地平静地看向郝玉飞:“没有为什么,有的人,生来是干这种事情的。”
郝玉飞拳头都要捏碎了,咬牙追问道:“你知道我们都把你当兄弟看的,秦老对咱们兄弟也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聪缓缓退回书房,余光在房间四周打转,后面倒是有两扇窗,顶也有气窗,可是都离得太远,他自问身手再好,也没有办法在十来支*的包围下突破重围全身而退。
“陈聪,你别说郝哥不给你机会,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郝玉飞还抱有一线希望,毕竟是多年朝夕相处的兄弟,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若是能保他一条命,那自然也算是尽到了兄弟之谊了。
陈聪却大笑起来:“飞哥,兄弟一场,小四川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不过命该如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老汉!”说着,他便举起手的手枪。
而后便是那*突突的声响和弥漫的硝烟,郝玉飞的那句“不要开枪”被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枪声,直到那浑身血窟窿眼的陈聪面带微笑吐血倒地时,郝玉飞的声音这才成了场唯一的主旋律。
“不要再开枪了,他没想开枪……”
是的,日日跟兄弟们一起训练的郝玉飞哪里看不出陈聪只是手握着枪把,一根手指都没有搭在扳机。
他,一心求死。
“小四川!”顾不那些对着房门的枪口,郝玉飞飞奔去,托起口不停涌出鲜血的陈聪,双目赤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们说好的保家卫国的誓言呢?”
“飞……飞哥,谢谢!”
说着,郝玉飞臂弯托着的那颗脑袋终于无力地耷拉下来,年轻的警卫队长欲哭无泪,抬头看向那十来张面无表情的面孔,他知道,这些都是二部派来的人手,个个都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面对一具死尸,是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感情波动的。
可是他想不通,当兵后立过不少功的小四川为什么要去刺杀首长,为什么今晚的行动他一概不知,这谁在背后主导着这一切?
天边微亮,李云道和周树人并肩走在黎明的初光下。
“看来九尾狐又露出一条尾巴了!”周树人看了一眼手机,叹息摇头。
“唉,还是晚了一步啊,倒是牺牲了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李云道看着天边的亮色道,“他的家人,怕是也活不成了。”
“准备收吗?”周树人苦着脸问道。
“收啊?不急,既然撒了,不多捕些鱼,岂不对不起这顿折腾?”
一个小四川,如同往秦家四合院这座深不见底的海里投下一枚石子,瞬间便被洪涛巨浪吞噬得一干二净,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秦家别墅便安静了下来。二部的人处理这些事情都是熟手,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连墙有子丨弹丨孔的青砖都被更替过了,更不用说想在那木纹古朴地板寻到一丝血迹。
枪声响起的时候,绿荷和红荷便醒了,两人第一时间便到了吴书联老爷子的房里,生怕老爷子出事,推门进来时却看到两个老头子正对着一局残棋冥思苦想,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如此,聪明如薛家姐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外面也许又是那个善于玩弄人心的家伙所布下的局。
“不妨事,吵着你们了吧?去睡吧,今夜没人能伤得了我们!”秦孤鹤冲薛家姐妹摆摆手,一夜未眠,老人脸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许。是的,这会儿估计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秦家大宅,二部的人手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的话,拿什么去跟那些穷凶极恶的国际势力周旋?
红荷听罢转身便要走,却见绿荷盈盈地走前帮两位老人烧了壶热水、往壶里添了这才转身随红荷离去。
薛家姐妹回到房间,却已然没了睡意。
“绿荷,你说这李云道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你这么信任他?你咋不怕那小子把你给卖了?”红荷检查着身几处擦伤的地方,昨日到了秦家,便有医护人员来帮她处理了伤口,此时看着这些依旧淤红的伤口处,她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家伙,嘴说着跟往常差不多犀利如刀子的话,但心里却琢磨着不知道那人此时此刻又在干些什么。
薛绿荷倒是没有察觉妹妹的变化,只道她是跟往常一样非要在自己面前损师弟几句不可,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外面的的天色:“天快亮了,到了白日里,可能会消停一阵子。只是马过了秋分节气,这夜总是越来越长的,怕是这么千日防贼的话,谁的日子都过不安分啊!”
薛红荷轻笑一声,随口道:“怕什么?不是有李云道吗?”她向来是心直口快的,有什么说什么,否则也不至于这么些年跟李云道一见面便要在口头争个你死我活。只是说完这话,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立场似乎转变得有些过快了,于是马又说道,“算李云道不给力,秦老爷子这才只动用了二部,诺大的联参可以动用的人手多了去了,还怕逮不住几个跳梁小丑?”
绿荷轻叹一声道:“这些担子都压在云道一个人的身,扛定然是能扛得住的,不过师弟向来是打碎了牙自个儿往肚子里咽的性格,至于诉苦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了。”
红荷看不得绿荷总是一副为他人着想的心思,一把抄住绿荷的纤细小腰,扯开话题:“嘻嘻,想不到你还保养得挺好,这么些年了,也没见你怎么运动,这腰怎么连一丁点的赘肉都没有?”
绿荷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两道月牙儿:“干家务也是运动啊!”
红荷有些沮丧地揉了揉自己同样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你说咱俩怎么也吃不胖?”
绿荷笑着道:“你啊,喜欢无病呻吟哩!看日后你怎么嫁得出去哟……”
红荷嘻嘻道:“我没想过要嫁人,我觉得现在这么也挺好,真的!”
绿荷侧身撑着脑袋,体态优雅而妩媚:“红荷,你说爸妈当年真的留下了那些研究资料了吗?”
红荷眨眼看着屋梁道:“有肯定是有的,但我估计应该早被军方拿走了。”
绿荷道:“那为什么那些人那么肯定我们手里一定还有一份?”
红荷想了想道:“这个无从得知了,你可以问问李云道,他揣摩人心的功夫,如今的京城里头除了那些勾心斗角一辈子的老爷子们,也他能排得了。”
绿荷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躺了下来,姐妹俩并躺着看着那屋梁,良久,才听绿荷道:“红荷,今天提到云道,你怎么不像往日里反应那么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