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胖子拍拍胸脯道:“你可别小看我,我还是挺厉害的。”
李云道一脚踹过去,乐胖子一闪身,正好一脚踩在自己那袋掉落在地的红糖馒头,顿时哎哟一声,露出一个失恋还要伤心的表情:“我的馒头啊……”
过往年轻学子看了过来,这画面活像李云道这恶霸当街欺负一个只吃得起馒头的可怜胖子,立刻有人投来不善的目光,但马便有姑娘开始叽叽喳喳:“咦,那个不是李云道吗……”
李云道想都没想,拉胖子走:“通知孙晓霖和吴卓恩,为了我的大难不死,待会儿晚在老车的烧烤店里一起庆祝庆祝!”
胖子的脸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吱吱唔唔道:“这个……那个……”
“老车烧烤关门了?”走在回宿舍的路,李云道皱着眉,下意识地看了看校门外那家红烧烤店的方向,“为什么?”甘愿背井离乡在京城打拼的老车并不容易,以往的交谈,老车并没有说太多关于自己的过往,只提过在家乡得罪了当官的,如今能在京城开这家生意还算红火的小店,人生起伏至此,老车已经觉得还算圆满,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地便关了烧烤店。
乐天道:“我从蜀回京的那天晚本来想跟老孙他们去喝两杯,走到门口才发现店门关,面贴着‘旺铺转租’的字样,具体原因不太清楚了。”
李云道“哦”了一声,却不知道那老车碰了什么麻烦,居然要将一家基本已经打造成一个铁饭碗的烧烤店给关了!想来那个喜欢搬张凳子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的老车定然是碰到了人生的另一道门槛。
人生,起起伏伏,本要越过无数个门槛,越过去了,也许柳暗花明,越不过去,便会摔得鼻青脸肿。
但愿老车好人有好报!
两人的话题很快从烧烤店转移到了乐天的蜀之行,一说到这次回蜀,乐胖子便乐滋滋道:“老爷子好不容易下了赦免令肯我回蜀一趟了,我还不得跑得快一些!对了,‘虽远必诛’那幅字我已经转交给老爷子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子看到那幅字时的激动模样。唉,这么多年了,打小老爷子在我心里跟泰山似的,没想到会因为一幅字激动得跟个孩子似的。话说回来,也是你们家王老元帅了!不过这趟回去,老爷子倒是前所未有地对我赞不绝口,连春节那会儿发生的事情,一个字儿都没提,也真是了怪了,以往我回家,拉到书房里劈头盖脸必然是要训一番的,这回我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李云道笑骂道:“你也是个活该天天挨骂的贱命!这几天点名咋弄的?”
乐胖子笑道:“有我和老孙在,你还怕出问题?这一天轮流给你应答着呢,不过蒋青鸾那一关不太好过啊,她已经来问过两次你怎么没来课,反正你跟她有一腿,记不记你缺课看你自己了!这几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在那边出事,又担心学校晚会来查房,唉,总算是回来了!”
李云道有些感动,这些一年前还素不相识的同学,如今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胖子说他担心自己会出事,那当真是真的在担心,自然不会有假。
“这样吧,旁边还有个吃老京城火锅的地儿,约老孙他们一起,晚喝两杯!”说着话,两人已经走进了宿舍楼,说曹操,曹操到,迎面果然看到孙晓霖和吴卓恩两人。
老友相见格外亲切,听李云道要约大家一聚,自然无不答应。
华灯初时,距离北清大学不远的小街灯火通明,经过老车烧烤的时候李云道还特意看了一眼,面果然挂着“旺铺转让”的字样,下面还留了一个手机号码,却不是老车自己常用的那个接外卖订单的手机。
“可惜了!”李云道轻轻叹息一声。
身旁的乐天也摇了摇头:“老车也挺可怜的,好不容易有个容身之所,别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京城火锅店距离老车烧烤不远,过了烧烤店再过不到二十米便是那家老京城火锅。李云道回寝室洗了个澡才出门,进火锅店的时候,老孙等人已经在包厢里点好了羊蝎子铜锅底,一推门一股子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便推面而来。
大半个月未见,四人丝毫不生份,了白酒点烟,吞云吐雾推杯交盏。
“云道,你这是见了媳妇儿便乐不思蜀了?连咱们假期有几天都忘了吧!”吴卓恩并不清楚李云道在青藏高原碰到了什么麻烦,只当李云道在部队多陪了两天媳妇儿,这才错过了这几天的课程。
乐天连忙帮着打了个哈哈道:“分居两地忍受相思之苦,这一见面自然干柴烈火,不信,你问孙哥,他刚回来的那天,一直捶着腰喊腰疼!”
孙晓霖大笑举杯:“老喽老喽,不能再像年轻的时候那般放纵了!”
四人开着玩笑,讲着归乡的趣闻和段子,正说到兴起的时候,却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有人在喊着:“打架了打架了,快去看……”
四人所在的包厢恰好在路边,身后便是落地玻璃,掀开竹帘,附近街所有的景象尽收眼底。
吴卓恩听得有意思,趁着酒劲拉开竹帘,看着不远处的围观人群笑道:“好像还真打架了……咦,不对啊,怎么好像是老车烧烤店那边出了事情?”
剩余的三人都挤到落地窗边,果然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
“好像还真是老车烧烤,刚刚路过的时候不是关着门吗,怎么会……”
突然,围观群众一阵骚乱,自发让出一条道路,几个浑身浴血的家伙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这几个人个个留着小平台,胳膊留着花花绿绿的纹身,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社会青皮一般,但本应很威风的形象此时却个个儿无狼狈,几个人的胳膊腿各插了一根钢钎子,最惨的一个似乎肩膀还*了一钎。
“杀人了、杀人了!”那些青皮一边跑一边惨叫,“快报警,杀人了,烧烤店车老板杀人了!”
乐天、孙晓霖、吴卓恩三人面面相觑,只有李云道一人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你们先吃着,我去看一眼!”李云道转身便要出门。
“哎,等等我,这种事情怎么少得了我?”乐天三两步便跟了来。
刚走到门口,孙晓霖和吴卓恩也跟了出来,孙晓霖道:“咱们跟老车也算是半个朋友,要真有事情,坐视不理,岂不是白跟他干了那么多杯酒?”
李云道点头,四人走出火锅店的时候,那几个青皮恰好踉跄着从门口经过,后面并没有人追来,但李云道观察那几个青皮的眼神,是当真受到了生命威胁时的那种恐惧。
人群并没有散,相反越集越多,四人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央的时候,却看到车老板将一个姑娘紧紧护在怀里,姑娘身穿着附近学的校服,李云道他们听老车提过,自家闺女成绩不错,将来没准儿也能进北清,对于这一点,车老板一直引以为傲。
周围群众指指点点,乐天悄悄拉着一个看起来眼熟的大妈问道:“大妈,出什么事了?”
大妈是附近店里的洗碗工,一口外乡口音,“哎哟”一声开始哀叹道:“车老板起早贪黑地拼命赚钱,怎么生了个这样的闺女啊?我要是生个这样的闺女,还不如早早打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