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湿奴淡淡一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们说说,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华夏单单救了你们二人出来?身为你们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陨落在华夏。”他叹了口气道,“很多年过去了,这条龙的的确确也该睡醒了。”
帕尔瓦蒂道:“您这是在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坐在另一侧,回头看来时的路,远方是山,山的那边应该还是山,只不知道自己如何此时赶过去,师父杜尔迦她们是否还活着。
伽内什咳了两声,戚戚道:“这一点他倒是说得没错,换作几十年前,神国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狼狈。小小的边境冲突,又怎么会三番五次地需要护国主神协同解决?”也许是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他又咳嗽了良久,惨白的脸居然出现了一抹潮红。
毗湿奴皱眉看了他一眼道:“肋骨我已经给你接了,你如果不想活了便一直这样说下去。”
伽内什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乖乖地闭了嘴巴,没有什么命掌握在别人手里还要更糟糕的了。
少女帕尔瓦蒂想了想,最终还是哀求道:“我们回去看看吧!”
毗湿奴轻笑道:“看来你对杜尔迦这个师父很心。”
帕尔瓦蒂道:“她便是我半个母亲。”
毗湿奴笑了起来:“你的母亲不是杜尔迦。”
少女帕尔瓦蒂突然眼一亮:“那我母亲是谁?”
毗湿奴笑了笑,摇头不语。
这世,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妙,说出来,很多事情更不美了。
他扬起鞭子,抽在牦牛的屁股,那老牛才慢吞吞地加快了一丝速度。
少女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颓然叹息一声道:“你当然是我们的父亲啊!”
毗湿奴笑了起来:“血缘的事情,怕是天神也改变不了啊。”
少女忧伤地回头看了看东南方的天空,但愿远方的那片天空下,幸运女神会眷念她们每一个人。
幸运女神自然不会当真眷念每一个人,但这一刻,李云道却觉得自己无幸运。
这世,还有什么娶到蔡桃夭这样的女子还能让人觉得更幸运的呢?
军营里前所未有地安静,李云道轻轻嗅了嗅她身传来的淡淡体香,这一刻拥她入怀,似乎这世其它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为此让路了。
蔡家女子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早她带着他在营地山谷外的草原打马飞驰,午随便吃了些便在某人的催促下回了宿舍,美其名曰:午休。
自家的媳妇儿,某人自然不会放弃下其手的大好机会,终在某件事情得逞了以后,额沁出微汗的蔡家女子将脑袋搁在某人的胸口,听着那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某人悠哉地点了根烟,蔡家大菩萨却也不阻止,相反她有些眷念他身淡淡的烟草味,在这边关的无数个日夜,这股子烟草味却是她日夜魂牵梦萦的。
烟抽了一半,某人突发其想:“媳妇儿,咱们再生个娃娃好不好?”
蔡家女子哑然失笑:“刚刚不算?”
某人嘿嘿笑道:“午休嘛,一刻值千金啊!”
蔡家女子咬着下唇:“那是春宵!”
某刁民翻身将蔡家大菩萨压住道:“有你在,时时都是。”
白日里做些让人充满遐想的事情总是会令人害羞的,总之原本约好了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起去牧民家喝羊奶酒的计划泡汤了。出门的时候,一条玉带般的银河悬在脑门子,令人叹为观止。
蔡桃夭羞恼地在某人腰掐一下:“哪有你这样总是白日里……”
李云道嘿嘿笑道:“我多久才能见自家媳妇儿一面?说什么老天爷都会原谅我的。况且,咱们干的可是人世间最伟大的事情之一啊,还有什么人类的延续和传宗接代更重要的呢?”
黑暗看不清蔡家大菩萨发烫的俏脸,她让身子轻轻靠在那对她来说便如同山一般的男子身,轻声道:“你总是最有道理的,不过对我来说,你说的,哪怕别人觉得是谬论,我都觉得是真理!”
某人转身,下意识地捧住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庞,狠狠地亲了一口道:“媳妇儿,我喜欢你这么霸道。”
蔡家大菩萨温柔道:“从昨晚到现在,好像你我要更霸道一些啊!”
李云道嘿嘿笑道:“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女人主动吧?”
蔡家大菩萨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某人的眼睛顿时天空里最璀璨的星还要亮:“此言当真?”
蔡家大菩萨羞得垂下头去:“小点声……”
某人嘿嘿傻笑:“终于啊……”
军营的一片空地,少年喇嘛躺草地,将脑袋搁在温暖的驴肚子,口叼着一根枯草,兴致勃勃地看着漫天繁星:“老末,大长老教的观星之s术还是很准的,可惜有些地方我还没有完全领悟透彻,否则定会看得如同他们张天师一脉一般准。”
老末打了个响鼻,懒洋洋的将长脸搁在柔软的草,舌头一卷便能吃一口嫩草,这才老末来说,简直是天堂——尤其是附近的牧民几乎家家都有驴,母驴也不计其数,这一日,老末几乎流连忘返,若不是十力硬将他拽回来,今儿不知道多少牧民家的母驴子要遭殃。
同样的天空下,却不知那万里外的她在做些什么。
少年喇嘛终于有了一丝愁滋味。
这世,无论是追求真理还是梦想,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坚持某种不被世人理解的真理会被教会烧死,坚持变法救国会被皇帝下狱菜市场斩首,坚守要还边疆的孩子一个安稳繁荣的环境,便要忍受与爱人长时间的两地分离。
月有阴影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是亘古不变的常态。团聚的日子总是美好的,而一切美好的时光却又过得任何时间都要快。两周的假日,转眼便进入了以分数来倒计时。
坐在军营外山谷草坪的男女羡煞旁人,但即将别离的心情却只有自己能够体会。两人并肩而坐,双臂撑在身后,任由温和的山风吹在脸,眼的不毛山川仿佛也秀丽了起来。
身后不远处传来老驴的响鼻声,少年喇嘛轻抚着老驴的肚皮,用极小的声音轻声道:“你说云道哥和夭夭嫂子在想些什么?”
老末悠闲地闭眼睛,这趟军营之旅怕是最开心的是它的。周围数十家牧民家的羊奶酒都被李云道买来,十之七八都进了这头永远喝不醉的老驴腹,以至于这几日里连打嗝都带着一抹酒气和奶香。
“媳妇儿,你说人这一辈子这么辛苦忙碌究竟为了啥?”李云道看着远方的山的平坡,藏家的孩子顶着遮阳帽,将牛羊群赶到一处青草茂密的地方,也许只有在这里,人才会想起放牧、劳作的最根本的意义。
“他们是为了生存,你、我、疯妞儿则是为了心的某个执念。”蔡桃夭叹息一声,她想起了那个到如今还在修闭口禅的孩子,每想起一次,她心的执著便根深蒂固一份——总要有人为这些孩子们撑起一方蔚蓝而纯净的天空。
“媳妇儿,咱们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李云道叹息一声。
“总要有一些人,看得另外一些人更远一点。”蔡桃夭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这一刻她不是指导员,也不是凤凰,仅仅是李云道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