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叹息一声：“如果不是相信，我也不会走监察这条路。”他耸耸肩膀道，“你知道的

，我干的都是出力不讨喜的活儿啊！”

李云道却摇头道：“谁说不讨喜？老百姓很喜欢你，两袖清风的官员很喜欢你。官官相护、阿谀奉承、贪腐堕落，这些都会因为你们的存在而在与日减少，冲这一点，如果将来有人谱史，这一代的监察人员也将会在史书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胖子嘿嘿笑着凑到阳台，原本不大的阳台立刻变得拥挤起来：“要不，等完研修班了，你调去我们蜀纪检系统得了，反正你跟马华书记也熟悉，那边儿都是他的故交和门生。”

李云道看着楼下的两名男子道：“说实话，我其实对抓坏人最感兴趣，如下面大树下的两个人。可惜我在京城没有执法权，否则这会儿该下去好好跟他们‘聊一聊’了。”

胖子看了一眼鲁肃和裘德辉宿舍的方向道：“鲁肃又有一阵子没回来住了，对于组织部和学校的查房规则，我感觉他好像有些有恃无恐啊。”

李云道无奈道：“是规则一定有漏洞，这世本来没有十全十美的条规。组织部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估计有人帮他走通了学校的门路，你看着吧，下一次查房前，他一定出现的。”

胖子怒道：“被我查到是谁，我一定不给他好果子吃！”

李云道拍了拍胖子敦实的肩膀道：“现在重要的怎么引蛇出洞，没有尸体没有凶杀案，也无所谓治不治罪了。他之所以现在还如此猖狂，主要是背后有人啊！”

胖子看了看两边的阳台，确定没人，这才道：“听刚刚裘德辉的说法，我只想到了一个人。”

李云道戏谑地看向胖子道：“咱们应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我还真有些佩服人家，这才刚刚调到江南，已经想着下一步在鲁南的棋局。”

胖子冷笑道：“只是手段太卑劣了，而且所托非人啊！”

李云道点头道：“不是每个人都甘愿当别人的棋子的。”

胖子道：“当棋子要有随时被人牺牲的觉悟。对了，京郊那骗子是怎么一回事？”

李云道耸耸肩，看向西方遍布晚霞的天空：“这世人人都是骗子，只不过是骗得多与少而已。”

胖子摸着便便大腹笑道：“我很实诚啊。”

李云道的目光落在乐天的脸，乐胖子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有些躲闪。

“胖子，人人都会撒谎，人人都有一张面具，只是有的谎言是善意的，有的面具后却是青面獠牙。你说，我们是哪一种？”

乐天笑得浑身肥肉乱颤：“你自当是善良的，我自然是你说青面獠牙啊！”

李云道一脚踹过去，胖子也不躲闪，被实实在在地踹了一脚。

胖子龇牙咧嘴道：“放心，我是好人。”

李云道翻了个白眼道：“电影里，坏人经常说自己是好人。”

胖子却很认真道：“这不是电影，是现实，他娘的实实在在的现实！”

京郊小镇，木兰花小心翼翼地透过两片窗帘布之间的缝隙，观察着不远处的地海托斯卡纳风情的小洋楼。

“头儿说他在踩点？这附近能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木兰花小声问身后的夏初和战风雨道，“一连好几天了，他几乎每过两三个钟头下来遛一趟狗。他遛狗的路线我都去核查过了，唯一像点样子是镇的小超市。”

夏初的双手不停地在笔记本电脑飞舞，等木兰花说完，笔记本便再次旋转过来：“我查了这家小超市的信息，之前是一对年轻的赵姓夫妇在经营的，这两人身家清白，没什么可疑的。不过两个月前，夫妻俩把超市盘给了一个姓刘的人，在工商注册变更信息，我查到这个人姓刘名智。”

“这个刘智呢？”战风雨也凑到窗帘般，看了一眼那栋小楼，“那超市我看过，按那个规模，一年到头赚个几十万了不得了，能让一个一个骗术登堂入室的家伙惦记着，倒也是新鲜事儿。这个刘智是什么背景？”

夏初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这才是我想说的。刘智的身份信息居然是一片空白。也是说，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

“什么？”战风雨和木兰花同时一惊，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夏初。夏初的黑客技术他们是清楚的，如果连夏初都查不到这个刘智的信息，那这世没有人能在互联寻到关于那人的任何真相了。

“会不会是假名字？”木兰花问道。

“我连了内系统，是真名。”夏初笃定道，“但刘智盘下小超市之前所有的纪录，都好像被人刻意抹掉了。”

“抹掉了？”战风雨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除了夏初他们这些黑客能将一个人的信息从互联彻底清除外，还有一部巨大的国家机器可以轻轻松松地做到这一点。

三人似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某处，木兰花道：“要不要跟头儿先报备一声？万一真涉及到国安甚至二部，别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头儿最近有二十门考试，咱们要是没啥重要的事情，别去打扰他了。”夏初没好气地道，“等确定了再跟头儿知会一声也不迟。”

木兰花张了张嘴道：“二十门考试？天呐，也只有头儿那智商能同时应对二十门科目，换成我跟老战，考二十门，一准儿挂十九门。”

战风雨嘿嘿笑道：“总算还有一门及格啊……”

木兰坏笑道：“女性生理学，我能及格，老战你……嘿嘿……”他是优秀的法医出身，自然对人体结构相当了解，但明明一句可以登堂入室的话，偏偏被这家伙说得猥琐无，气得夏初瞪了他一眼，战风雨也哭笑不得。

两人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木兰突然正色道：“潮叔又出来遛狗了！这回换老战！”

小洋楼的大门被人推开，先走出来的还是那条舌头伸得老长的哈士，之后便是那位骗子潮叔。

潮叔戴着墨镜，穿件花t恤和破洞仔裤，一手牵狗，一手拿着手机。

木兰花突然轻呼一声：“他的手机一直在摄像，老战你下去小心点，这家伙的警惕性相当高！如果真涉及到二部，这骗子估计也不是骗子那么简单了。”

战风雨整了整衣服：“是手机又不是手枪，我下去了！”

伪装侦察是必修课，战风雨远远地跟在那潮叔身后，果然见他经过小超市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拉着哈士在超市对面玩自拍，好一会儿后才起身，到小超市旁的菜摊买了黄瓜和番茄，而后才重新折返。

回到小旅馆，却听到房间里有争执声，刚走近看到肥头大耳的旅馆老板背对着门，屋里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出什么事了？”战风雨刚开口，那旅馆老板便转身指着他道，“还有他还有他！”

战风雨微微一惊，看向木兰花，后者冲他摇了摇头，这才心大定，道：“怎么了？”

其一名民警道：“接到民众聚报，说有人在这间房间里……卖……淫！”他的目光落在手里拿着笔记本的夏初身，刚刚进屋的时候，这姑娘只是在摆弄笔记本，猥琐的男子站在窗边，这场景怎么看都不想是那通报警电话里说的那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两男一女的组合有些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