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妞儿羞怒道:“呸,晚你那位齐大明星要来吧?你可别想着要我和夭夭一起跟她……哼,你好自为之吧!”
“哎,阮钰同志,别走啊,咱们先好好聊聊!”
不等李云道抓住她施展“家法”,疯妞儿穿好衣服小跑着去了前院找两个孩子,昨晚小姑带着两个孩子睡的,点点睡觉爱踢被子,也不知道有没有闹得小姑一晚睡不好觉。
女人和孩子都去了前院,李云道又独自一人转到那满是腊梅花香的书房。
磨墨提笔。
我儿王凤驹、李子兮:
见信好!
希望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这个不算称职的父亲还能够拖着风烛残年的身子,陪伴在你们的左右。
也许,此时阅信的你们,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给你们写这封信的年纪。
如果我还健在,请给你们的父亲我一个拥抱,让他知道你们很在乎这个很小的时候把你们送到美国去生活的父亲。
如果我已经飘然离世,请给你们的母亲一个拥抱,因为她们是这个世界最爱你们的人,记住,是最爱,没有任何条件。
今天是腊月三十,除夕。为父终于摆脱俗务,得以静心在北清进修,近日得闲埋头苦思,得人生感悟一二,与我儿凤驹、子兮共勉。
孩子们,这是一个很大的世界,我不知道到你们看到这份信的时候,这个星球日新月异的科技又发展到了如何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但是我希望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记住,不管科技如何发展,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有时候你看到的和你听到,却也并不都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孩子们,人生的路很长,有时候长得会让你们觉得厌烦。但人生的路实际又很短,短得会让你觉得自己只是历史长河的一粒沙尘。但你们要知道,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意义,一路走,一路看,体验自己独特的生命,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用遗憾,因为这一路都很精彩。
孩子们,在你们的人生,会碰到很多很多的人。不要因为自己的喜恶去轻易地判断一个人,也不要因为别人的片面之词而对他人妄加论断。要记住,警惕日日在你面前阿谀奉承的人,感激那些敢于当面指出你过失的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能多几份坦率诚挚,你会发现这天下间,处处都有你的朋友。而友情,会是你们此生当,最大却也最值得的一笔投资。
孩子们,关于爱情,我想在我这个年纪能跟你们分享的并不多,因为你们的父亲在大雪山里读书时,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碰一个真心喜欢自己而自己也愿意付出一切的女子。很幸运,我碰到了你们的母亲,结识她们,与她们成婚,并生下你们,这是我此生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所以,此刻,如果我已经不在了,请代替我拥抱你们的母亲!
孩子们,我希望未来的你们是正直、勇敢、善良而充满智慧的,面对邪恶,你们敢于像夭夭妈妈那样挺身而出,对于困难,你们要敢于直面并战胜它,对于这世的一切不幸,你们要充满同情并竭尽全力地去帮助。这世界其实并没有难题,所有我们以为的困难,都是伴随着解决它的办法而产生的,不要一味蛮干,也不要一路往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有时候在困难面前,智慧会给你们打开一扇崭新的大门。
孩子们,在我看到你们的第一刻,我的心情是如何地激动,用这世最华美的语言来形容,为父都觉得那是苍白而无力的。你们是天赐给我的礼物,我只愿穷极自己这一生,去给你们创造一个美好而无虑的环境,一个让绝大多数华夏人都会悠然生活着的国度。
父亲,李云道。
除夕,晨。
到大年三十这日,研修班的学生们各自踏了归乡旅途,无家可归的胖子实在无聊,被李云道一个电话召到了四合院。虽然京城禁燃烟花爆竹,少了些轰隆隆的热闹,四合院里的年味却依然很足。
乐胖子从绕过影壁便开始了从啧啧称到目瞪口呆的过程,等王抗日一家也出现在四合院里头的时候,乐胖子差一点没拔腿跑。他是蜀纪检系统的一员尖刀,怎么可能不知道纪体系的王抗日是谁呢?
被李云道死死拽住胖子最后还是乖乖跟王抗日打了招呼,大姑王抗日一听乐天的名字即刻便反应了过来:“你是乐家人?蜀监察系统里的那个脑子很好用的小家伙?”
乐天陪笑点头:“是我是我……”
王抗日只是问了些关于两人在北清进修的问题,便去帮王援朝和面包饺子——这是老爷子在的时候留下的传统,去年几家人都各自过年,能聚在一起的机会极少,今年恰好李云道在京城进修,大姑和小姑也商定一家人都到四合院里头过年。
“你们家的人都挺好!”乐天由衷地感慨道,“对于我那个庞大的家族来说,像这样和和美美的过一次年,简直是奢望。”
李云道笑了笑,一边带着胖子往书房一边走:“我们家人口少,自然相处起来也容易。我爷爷健在的时候,家里这还要热闹,他们几乎每周都要回来一趟。老人家一走,一年也能聚这一回,其余的时间也还是各忙各的。”
乐天点头深以为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家那位现在身体还算硬朗啊,等哪一天他驾鹤西去,我估计蜀乐家也要分崩离析了。”
李云道拍拍胖子厚实的肩膀:“放心,崩不了,这不有你嘛!”
乐天嘿嘿笑道:“我算了,没点狗屁的本事!”
“我大姑很少夸人的。”李云道认真道。
“嘿嘿,我谦虚一下,其实我还是很厉害的。”
“说你胖你喘啊?”
“我说的是实话,嘿嘿。”
说着话,两人穿过半月拱门,小院腊梅飘香,推开书房的门,胖子便被一幅字的落款给吸引了过去。
片刻后,胖子愕然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云道:“你爷爷是王元帅?”
李云道耸肩点头:“是啊。”
胖子围着李云道转了两圈:“你啷咯不早说?”这胖子一急,蜀方言出来了。
李云道笑道:“我以为你知道啊!”
胖子道:“你不说,我啷咯晓得啊?”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兄弟啊,你知道我们家老爷子这辈子最欣赏谁?”胖子又恢复了一口京片子,不等李云道开口,这胖子又接着道,“是你爷爷,王鹏震王老啊!我爷爷说过一句话,‘论行军打仗,党内有的是好手,但论助那位爷经略天下,非王鹏震不可啊’!”
李云道环视书房几乎未作任何改动的陈设,那依窗的书桌下,风吹动宣纸一角,他仿佛隐约看到,那微笑冲自己招手的和蔼老人。
乐天突然狐疑地看着李云道:“你怎么姓李呢?”
“我随的母姓。”
“随母姓?你外公很牛啊,王老唯一的孙子,都肯把姓让出去?”
李云道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踏那片黑土地了,过完年,是得抽个时间再走一趟东北。
手机震了震,李云道看了一眼,转身对胖子道:“我去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