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点了点头，终于开口：“王家那个孩子有点当年那位的味道在里头！”

赵忌吃了一惊，抖了抖报纸，不动声色道：“我跟他交过手，算得是这一代里头的佼佼者。槐儿不如他。嗯，蒋青天也不如他。”转念想了想，才接着道，“朱家也没有能得的。”

老人点头：“好钢都是炼出来的。”

赵忌会意：“我安排人磨一磨他，不过，那孩子身的杀气很重，我都差点死在他手。”

老人笑了笑：“大丈夫怒而杀人，无可厚非。”

赵忌道：“平安那边……”

老人轻哼了一声：“养不教，父之过！”

赵忌脸抽动了一下：“怕是又要怪到我头！”

老人道：“平安的心胸，再往有些勉强了。倒是西林这孩子，这几年大放异彩啊！”

赵忌皱了皱眉：“毕竟不姓赵啊！”

老人看了他一眼，平静问道：“重要吗？”

赵忌有些不满：“难道不重要吗？”他似乎有些不满，毕竟为了某些事情，他本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老人笑了笑：“你们的格局，还得再高一些，再大一些，看得再远一些！”

“对了，蒋老是什么意思，把蒋青天外放到江南去，是想掣肘那孩子吗？”赵忌冷笑，“他们蒋家可不像我们赵家这般人丁兴旺，到时候蒋青天当真被人弄死了，我倒想看看，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会不会捶胸顿足！”

“人老了，容易犯糊涂。”老人打了个了哈欠，“老喽，精神头也不够用了！”

赵忌目送老人负手离开书房，报纸也放在了一旁，皱眉思索着什么。

刚刚打着哈欠的老人走到别墅后的花园内，看着天边的晚霞，面露忧色。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用说，便知道，是赵忌有些事情想不通，又跟了来。

“爸，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老人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想不通，那不用想。”

“可是……”

老人笑了起来：“历朝历代，凡是成大事者，都是要历经磨难的。你当那是我们这些老人家闲来无事的斗兽场，发现一头脾气差一点却值得培养的好苗子，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啊！”

“可是他也不姓赵。”赵忌又强调道。

“你啊……”老人在如血夕阳负手而立，“看问题想事情，要站得高一些，再高一些。抛开家族和个人，站在整个国家和民族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答案有些才会更清晰。”

赵忌愕然地看着老人：“您的意思是……磨刀石？”

老人笑得意味深长：“是，但也不全是。大浪淘沙，不死的，才是真本事！”

赵忌沉默了良久才道：“也许，你们是对的吧！”

老人点头笑道：“时间和历史会证明一切。”

想象的报复并没有到来，相反，在京城待了三日的李云道却是被几家老人分别叫过去臭骂了一顿。长辈们多数都是站在为晚辈好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的，杀雇佣兵不要紧，伤涉黑人员不用紧，只是在如今保守派和改革派双方缓步进入蜜月期的时候，整出这样的事情，很容易把自己陷入到一个不仁不义的尴尬境地。

好在赵家似乎对这件事并没有想象的过激反应，跟赵老爷子通过电话的秦孤鹤也只是吃惊地得到一个“孩子们打打闹闹很正常”的答案，这让李云道自己都觉得颇为诡异。

在京城的第三天傍晚，李云道却等来了仇教授的电话。

“李省长，我昨天在整理老伴工作室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对你现在的工作有没有帮助。”电话里仇教授显得很高兴，“资料我刚刚发到你的电子邮箱了，你抽空看一看。”

李云道对于这位治学严谨的农学泰斗还是相当尊重的，万份感谢后便开始查收邮件，等阅读完邮件的所有的附件件后，再结合江州那边的情况，心瞬间猛地下沉。

“你的私人飞机最快几个小时能到江州？”李云道还是不得不借用古可人的力量。

“最快一个钟头多一点。”这几日一直住在王家古大小姐甚至没问他为什么要用她的私人飞机，打起电话吩咐了管家几句，便转头道，“直接去机场，都安排好了。”

李云道想了想道：“如果你的手头别的事情你忙你的，那边差不多尘埃落定了我再通知你。”李云道还是担心此去江州危机四伏。

古大小姐却是毫不犹豫道：“没事，别走别说。”

飞机，李云道将仇教授发来的资料展示给古可人，古大小姐也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日本人当年在我们华夏掠夺的财富，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没及时运走，藏在了那块地的下面？”

李云道点点头道：“按照仇教授的夫人整理的资料来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史昱明一个国际情报贩子会对这块地这么心，还有那些居心叵测的日本人，他们一直盘踞在江州不走的原因，很可能是这些黄金。”

古可人端着一杯红酒，皱眉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这么大批量的黄金，如果当真埋在地下，当年石明请人来做页岩气勘探的时候，应该会有所发现。”

李云道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也不排除两种可能，一种是当年的只是泛泛地勘测，这块地恰好漏掉了。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在报告里动了手脚。我更倾向于后者。”

古可人轻蹙秀眉道：“如果你刚刚的推测是真的，这件事情的牵涉面可能太广了。数以吨记的黄金，这对任何一个国家的黄金储备来说，都是一笔巨额的意外之财。”

李云道有些担忧地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史昱明会那般不惜代价地建围墙，如果换成是我，雇佣军队把守着都有可能。我已经在京城耽搁了几日，怕我们已经回去晚了。”

飞机一降落，李云道接到了战风雨的电话。

“头儿，工业园区的地块这边我们的人已经接手了，不过……”战风雨顿了顿，“您还是亲自来看一眼吧，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还不了解真相的战风雨站在一个巨大的矿洞前，看着如同无底洞一般的矿道，有些茫然。

“派人盯住史昱明，还有他身边的日本人。”李云道下令道，“我马到！”

等李云道赶到现场，看到那如同张着巨口的矿洞时，顿时头皮发麻：“马联系矿大的专家。”

说完，李云道看了一眼战风雨道：“怕是来不及等专家到了，敢不敢先跟我下去看一看？”

战风雨毫不犹豫道：“怕啥，鬼门关我也敢陪您走一遭！”

李云道笑着在这个傻大胆的肩膀拍了拍：“不怕我坑你？”

战风雨嘿嘿笑道：“头儿，咱们谁还不了解谁啊？”

古可人阻拦道：“里面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我建议等专家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