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赵义,你还不配跟我交手,别说蒋青天和已经死掉的朱梓校,连赵槐,你都还相差两个档次。你们打断王小北的肋骨,我收点利益,对了,嗯,还有牙!”
赵义惊得后撤一步,却发现李云道又看了一眼刚刚被他三枪打死的雇佣军,歪着脑袋想了想:“你难道不知道外军出现在华夏领土,视同侵略?”
不知为何,赵义身后居然有数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李云道笑了笑:“不知道没关系,我教你!”
啪!
啪!
啪!
生生的三巴掌。
一半的牙。
“我说过的,半口牙。”李云道自言自语。
而此刻在那些京城纨绔的眼,这人却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魔神,恐惧在他们心蔓延。
赵义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愕然发现那抱着孩子的青年又缓缓朝着自己身后的纨绔们走了过去。
“你……你……你想干什么……”纨绔们发现自己慌了,这跟自己想象纨绔间的争斗完全不一样。他们原本觉得,王小北算报复,也会划出道来,可是今天这个王家唯一的嫡孙却代表王家领着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这般门了。
门杀人。
赵义颤抖着,他仿佛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有股子火药的味道。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刚握在自己手,被李云道一枪打飞出去的枪,如果有枪,他也敢拼一拼,可是……此刻不管是他,还是他身后的那些纨绔,都被杀神一样的王家嫡孙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说过,我要收点利息。”李云道笑了笑,缓缓抬枪,枪口的另一头,是赵义的脑袋。
“别杀我!”扑嗵一声,赵义跪了下来,脸的肌肉都在颤抖着,“是赵槐,是赵槐怂恿的……”
李云道缓缓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浑身颤抖着求饶的赵义,神色复杂。
孔蓝翎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想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她想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如外面传的那般聪明绝顶。
“果然是赵槐啊,阴魂不散咧!”李云道自言自语,枪口在赵义额头打了个圈,又收了回来。
赵义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枪口,这一刻,仿佛在鬼门关去而复返。
等李云道走过来,蹲下身,跟他面对面的那一刻,赵义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仿佛都瞬间被抽空了。
“赵平安生了一个好儿子!”李云道笑了笑,“好儿子!”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才起身,面无表情地环视着那几个纨绔,“王小北出事的时候,你们应该都在场,你们身的利息,他日再算。但竖起耳朵听清楚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一个一个地门找你们,记住,我叫李云道,是王鹏震的亲孙子,王抗美的儿子。”
对于王抗美名字,这一代的年轻纨绔都觉得很陌生,只有在场几个围观的年男子听了以后微微恍神,似乎在很多年前,也有一个长得跟这青年很像的男子,在四九城里拍着某个纨绔的脸说,记住,我叫王抗美。
从国贸出来,小孔雀醒了,迷迷糊糊地看向跟李云道保持着几步距离的孔蓝翎:“孔蓝翎,你怎么走那么慢?”
孔蓝翎苦笑,这孩子刚刚睡得太香,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都没能将她叫醒。
小孔雀疑惑地看了看正抱着自己的李云道,轻声凑在李云道耳边道:“孔蓝翎挺漂亮的,对不对?”
李云道笑着蹭了蹭小家伙的脸:“跟孔雀一样漂亮!”
小孔雀疑惑道:“你惹孔蓝翎生气了?”
李云道回头看了一眼缓步前行的孔家女子,笑了笑道:“对不起!”
小孔雀抱着李云道的脖子,好道:“为什么要道歉?”
李云道亲了亲小孔雀,笑着道:“其实应该让你们在楼下等我的。”
孔蓝翎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却苦笑摇头:“好在只是一个雇佣军,不过到底还是开了枪了,你不怕……”
李云道笑道:“这世让我害怕的事情太多了,怕老婆孩子有危险,怕家人生病受苦,怕老百姓被黑社会欺负,但唯独不怕对抗邪恶。”
孔蓝翎叹气道:“你刚刚的样子,真的很陌生。”
李云道轻笑道:“抱歉让你看到那一幕。”
孔蓝翎摇头道:“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些麻烦啊!”
李云道耸耸肩道:“听天由命吧,但作为王家唯一的男丁,有些态度,我必须要表达出来,不管接下来面临的是狂风还是暴雨!”
在信息时代,信息的传播是以光速为单位的。两人带着小孔雀还没有走出国贸时,李云道怒入京城在长城俱乐部杀一人伤两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王小北几乎失声,李云道能感觉得出这位昔日京城大纨绔强忍着的兴奋,因为这家伙打来电话只说了两句。第一句话是去踩人怎么不喊我?第二句话是够兄弟!
李云道笑骂了句“滚犊子好好养伤”挂了电话,于是电话又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李云道苦笑一声,拿起手机递给孔蓝翎道:“你接吧!”
孔蓝翎接过手机,却被小孔雀一把夺了过去:“小姨!”
小孔雀对着孔黄裳撒完了娇,孔蓝翎接过手机只说了一句话:“没事,我跟他在一块。”
电话最后还是交到了李云道的手里,只是电话里的孔黄裳似乎有些哽咽:“云道,谢谢你。”
李云道微微一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天空,秋冬交替的季节,雾霾再次来袭,连城市的霓虹灯在PM2.5的作用下,都笼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效。
“唉!”李云道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大师父说得不错,杀人真的不好,可是那些魑魅魍魉如果自己不动手,受伤的会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孔蓝翎并不是没有见过刚刚那种血腥的场面,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心跳加速,尤其是这家伙刚刚怀里还抱着小孔雀。想到这里,她便有些恼怒,但看到这人仰天长叹,却又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疼,算没有黄裳和小北的这层姻亲关系,她觉得自己跟眼前的男人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至少她觉得如果自己也碰这种事情了,眼前的人也会为了自己两肋插刀的。
“为什么叹气?”孔蓝翎将打着哈欠的小孔雀接了过去,“后悔了?”
李云道笑了笑:“后悔什么?后悔开枪还是后悔杀人?不过真有点后悔,一巴掌只扇掉了他半边牙!”他脱下外套轻轻地披在小孔雀的身,手插在裤兜里,缓缓独自前行,路灯下他的身影极其挺拔。
孔蓝翎道:“你不怕惹祸身?”
李云道耸肩道:“害怕永远都不能解决问题,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孔蓝翎微微蹙眉:“你想让赵家内讧?”
李云道摇了摇头:“只要赵若普还活着,连赵平安都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更何况是赵槐和赵义这种小字辈!不过种子种下去,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的,我是想看看,赵若普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孔蓝翎突然觉得眼前的青年有股子与年纪不相符合的暮气,这种手腕在华夏下五千年的历史里并不少见,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法子把眼前的李云道跟王安石、张巨鹿那些官场老狐狸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