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老板是指莫天骏？”那丨警丨察问道。

“我一个老板。”阿财冷笑一声。

“说说看，莫天骏和史昱是都在合作些什么？”那丨警丨察一针见血。

“这个……我不知道！”阿财差点儿当，连忙改口，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我刚刚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还没有回答。”那丨警丨察笑了笑，自己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也给我来一根？”阿财试探性地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丨警丨察轻笑着道，“回答出来，我给你烟抽。”

“我怎么知道！”阿财没好气地道，他真的不认识这个丨警丨察。

那丨警丨察突然起身，阿财吓了一跳：“你不是想刑讯逼供吧？”

那丨警丨察走向阿财，笑着道：“怎么会，我是给你烟抽。”

那丨警丨察当真点了根烟，递给手拷着拷子的阿财：“对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云道，对了，你们好像给我起了个绰号，叫李阎王。”

阿财接了烟，手拷的链子太短，他夹着烟必须弯腰弓着身子才能抽得，刚吸了一口，听到“李阎王”那三个字，顿时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惊恐地打量着这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丨警丨察，警队编号果然是一号。

阿财刚刚还觉得这烟抽起来一定很给劲，可是这会儿抽进去却怎么都不是滋味，李阎王所带来的压力远那些普通丨警丨察厉害得多。据说这家伙三下五除二干掉了江州的几大黑社会头目，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李云道冲阿财笑了笑，可阿财偏偏觉得那露出的一口整齐白牙为何看去那般地阴森恐怖呢？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阿财还是嘴硬。

李云道笑了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因为你也知道的，金刚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同样有丨警丨察在审他。你们俩，如果谁先交待，那活命的机会我给谁。你觉得金刚会让你活下来吗？”

阿财和金刚虽然是莫天骏的左膀右臂，但两人之间一直是存在竞争的，此时更是不是你死是我亡生死之赛，阿财听了，顿时打了个哆嗦：“你休要想骗我。”

李云道叹了口气，似乎很惋惜的样子：“我本来念在你忠心耿耿，想给你一个自赎的机会，你应该清楚，你们做的事情，人证物证都会有，现在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都逃不离一个吃枪子儿的下场，而且现在是打黑期间，从重处罚。嗯，如果我向检察院和法院求情的话，或者还能判个无期，在狱表现好一点，没准还能减刑……关个十年八年的，没准儿出来了。你今年才三十出头吧，十年后也才四十出头，出来还能跟家人团聚，既然你自己都不想活了，那看来今天金刚要赢了，他们说似乎金刚更配合一些，毕竟曾经当过兵的，觉悟都不一样。”

阿财突时觉得从头凉到脚，他知道金刚性子硬朗，没那么容易出卖老大，可是老大现在都死了，而且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金刚再如何忠诚，也不会不要命了吧？看着李云道缓缓离开的背影，阿财觉得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等等，你等等……”

天骏制药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拿到了国家支援第三世界药品的项目，而后利用这些药品的出口到非洲的机会，往海外运毒，这是当年为何史昱明愿意出天价收购天骏制药两成股份的原因。把囚徒困境用在阿财和金刚的身让二人博弈，显然金刚要没当过兵的阿财要硬气得多，阿财交待了一清二楚后，李云道再拿着阿财交待的内容逐步突破金刚的心理防线。终于在第三天午，这个当过特种兵的黑道头目也撑不住了。

人是这样，当李云道把金刚的八十岁的老母请到公丨安丨局，善良的老人指着儿子的鼻子边哭边破口大骂的时候，这个内心深处还有几分良知的黑社会头目终于崩溃了。金刚所涉及的事情跟阿财不一样，金刚几乎已经是莫天骏在地下黑暗世界的代理话事人，相州黑道后来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那是金刚说的话是莫老板的意思。那些黄、赌、毒的勾当都放在一些帮会成员的乡下亲戚名下，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利润从那些罪恶的行当里压榨出来，输送到莫天骏的秘密账户里，而后莫天骏会通过天骏制药旗下的艺术品投资公司将这些钱洗得干干净净。

扫黑第二战的初战告捷，李云道觉得自己似乎还应该感谢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侏儒忍者，如果不是她暗杀了莫天骏，这些事情应该还没有这么快能浮出水面。相州警方又逮捕了莫天骏麾下的数名重要人物，一时间这个曾经在相州横行一时的天马帮分崩离析，在重要头目纷纷被警方逮捕后，帮众人人自危，身有案子的选逃他乡，没案子的也开始将视线转向正经的行当以谋生。

天马帮的问题是解决了，但天骏制药的股票却一连五个跌停板，市值大幅缩水。这些李云道帮不忙，也不想去帮，对于一个利用国家帮扶第三世界的项目运输丨毒丨品的市公司，他也生不起任何一丁点的同情之情，因为那些运到国外去的丨毒丨品会坑害多少幸福的家庭和生命，这些罪孽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顺着阿财所交待的内容，李云道开始迅速追查丨毒丨品的来源，线索开始慢慢汇集到史昱明在江北投资的各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有的是他控股的，有的只是参股，但这些公司无一例外地都与天马制药有经济的往来。李云道向省委书记杜西林做过汇报后，又省厅缉毒局抽调精干力量，分别开赴扬州、淮州和安州，顺藤摸瓜地搜寻丨毒丨品的来源，同时对江北巨富史昱明开始实施二十四小时秘密监视。在监视史昱明之前，李云道还是电话请示了秦孤鹤的意见，秦家老爷子只说“便宜行事，但要注意史昱明身边的日本人”。

日本人？难道说史昱明在跟那些一直以来为日本情报组织效命的忍者们合作？那些忍者想要什么？李云道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见一见这位在国际情报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一个有“才华”的人，无论在哪个行业都能发光，无论是赚钱还是搞情报，这位江北巨富都是一把好手。只是李云道次跟他碰面，他却如同小丑一般匍匐在古可人的面前跪求原谅，如今来看，那会儿演的戏还是用力过猛了——一个演技也还算勉强过得去的情报贩子，他潜伏在江州这么长时间，到底意欲何为呢？

夏初的黑客团队很快整理出了关于这位巨富的所有资料，但资料只2003年开始，03年之前的所有信息都是缺失的，只有档案写着的关于这位巨富的求学或工作经历，仿佛这个腰缠万贯的大亨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李云道看完资料，闭眼思索了良久，再次睁眼时心已经大体有了方向。他把陈曦叫进办公室，吩咐道：“问问徐鹤，看马书记什么时候空，我有点事情想请示马书记。”

陈曦很快回复说：“章秘书说马书记今天晚有个接待，接待一结束回家，到时候在马书记家里见。”陈曦这个算是年得志的办公室主任如今很是意气风发，调到扫黑办后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这些都要感谢眼前这位年轻的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