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丨毒丨品生意做得很大？”

“前几年还不算大，但这几年经济有了些起色，加现在年轻人胆大，各种软丨毒丨品五花八门地越来越多，他们的丨毒丨品生意也开始扩张。不过天马帮现在最赚钱的应该是赌，我曾经听人说过，他们的客户如今遍及全球。”

“全球？”李云道微微皱眉，国内不国外，在华夏大陆境内，赌场是法令禁止的，相州一个在全国范围来看只能算是一个三、四线城市的地级市，赌客遍布全球，这说出去都觉得有些耸人听闻。

“是的，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句玩笑话，但这几年跟着金刚混的几乎都住了豪宅开了豪车，连下面的小弟都开着宝马奔驰，很难想象，以相州一地的经济实力，能供得起他们这般挥霍。”

“对于莫天骏团伙，许市长怎么看？”李云道不动声色地问道。相州如今一把手缺位，由市长许乐代行书记职位，很多传闻都在说许乐很可能会在相州地转正，加相州扫黑办的一把手的确是由许乐兼任的，所以他这个未来市委书记的看法在这场战役显得尤为重要了。

洪烨苦笑一声道：“天骏制药是在许市长手里市的，为了市的事情，许市长动用了很多个人资源。”

李云道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许市长跟莫天骏走得很近？”

洪烨道：“与其说天骏制药是莫天骏捧市的，还不如说是许市长一手捧去的。许市长的确跟莫天骏走得较近，天骏的很多事情许市长都是亲自去站台的。”

“办案的阻力来自于许乐？”李云道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不不，许市长从来都没有过问过案子的事情。但体制里的事情您也清楚的，领导的眼睛看向哪儿，下面的人都会一溜圈地围过去。现在只是刚刚尝试性地动了天马帮的一两个涉黄窝点，王局那边压力倍增。昨儿晚王局还在跟我通电话，让我探探您的想法，说是如果真要办，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不能急，急了可能会有反效果。”

洪烨说的是相州市副市长兼公丨安丨局长王俊，也是相州扫黑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李云道最近跟地方的公丨安丨局一把手频繁接触，对于每个人的个性也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王俊不是一个强势一把手，在做事手腕偏温婉柔和。

性格温和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如果事事待人温和，却会成为一个人仕途拦路石。王俊是职军人转业到地方的，在转业前主要协助部队领导的案头字工作，为人很是谦逊低调，算面对一个最普通的辅警，也同样一点气场和架子都没有。李云道此前一直很难想象，这样一种性格的人是如何在高手林立的公丨安丨系统杀出一条血路，并成功地当副市长兼公丨安丨局长的。此时听完洪烨的话，李云道对这位“婉约派”的公丨安丨局长又有了一些全新的认识——敢情人家从不显山露水，但擅长的却是绵里藏针。

“莫天骏的问题一定要解决！”李云道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意见，“但的确像王局说的那样，要一步一步来，尤其不能引起许市长的反感，更不能因而而打击到其他企业家或者投资人的积极性。”相州是目前整个江北除江州外发展动力最足的一个城市，省内已经有一些呼声，要让相州的市委书记入常，足见其地位。李国明在任的时候，在相州搞了一些金融试点工作也相当具有试验性和代表性，很可能会成为相州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之一。许乐如今正在晋升的关键期，这个节点的确不容许出什么大的问题。他的主要政绩在于几家市公司，其最大的是天骏制药，如果这个时候天骏出问题，许市长地转正的事情很可能要被“暂搁”了。

“天骏制药有没有问题？”李云道突然问道。

“天骏制药？”洪烨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从沈利民掌管药厂的时候开始，他们是模仿国外的成品药，特别是抗癌药，药效能达到国外同类药的六、七成，但售价只有进口药的百分之三、四十，冲这一点，不少人都把莫天骏当成了救苦求难的活菩萨。要说公司本身，小问题肯定有，认真查的话，财税、环保等级，真要查都能查出问题，但却不是七寸要害。”

李云道摇了摇头道：“我们的目的是扫黑除恶，而不是搞倒一个能生产进口抗癌药的民营企业。天马帮肯定是要查的，至于涉不涉及天骏制药，可以边打边看，在过程抽丝剥茧。许市长那里，我这两天抽空亲自去一趟吧！”

洪烨临走前又被李云道叫住：“留意一下天骏的财报吧，不排除莫天骏会用制药公司洗黑钱。”

洪烨点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汇报了，天骏制药排名第二的股东是昱明集团董事长史昱明。”

洪烨离开后，李云道让夏初把能查到的昱明集团对外投资全部都梳理了出来，夏初的黑客团队效率极高，不到一个钟头传来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PPT。此时，李云道终于庆幸自己经历了大学里沉心读书的那几个月，否则任谁看到屏幕如同老树生枝般错综复杂的投资关系都会觉得头疼不已的。

昱明集团旗下有近六十家大大小小的公司，史昱明通过这些公司控制或参股了江北各地区的大型企业。通过这张脉络图，李云道终于理解了何为“巨富”，他甚至觉得史昱明在福布斯排行榜的名次应该还要再往前挪个二、三十名才算名副其实。

史昱明究竟拥有多少财富李云道并不关心，他只是将史昱明控股或参股的这些地方企业与第二轮扫黑的名单对了交叉对，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那些企业有近八成涉黑，剩余的两成目前不在名单，但从这样的趋势来看，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位经常出现在大小媒体的江北巨富到底想干什么？这才是李云道真正关心的。史昱明花了大量的心血，连京城的关系都走通了，是想要拿到江州工业园区的页岩气开发权？李云道隐隐觉得自己和真相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玻璃，但真想要打破玻璃看个究竟的话，势必会打草惊蛇。

下午，市公丨安丨局的夏俊龙、傅应国、袁朗、王虎等人齐聚至李云道的办公室，年轻的省长助理召唤，包括夏俊龙这个新局长在内的几个人显然都很兴奋。

“史昱明？”一听这个名字，傅应国首先皱起了眉头，夏俊龙也摇了摇头。

“史昱明这个人是江北政商两界的大红人，用六个字来形容是‘关系广，路子野’。之前曹国九还在世的时候，他跟曹国九的走动很频繁，我们一度怀疑他也参与了曹国九的事情，但是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他，后来也不了了之了。听说他在京城也有不少人脉，很多招呼都是从京城直接接到地方的。”提起这位江北巨富，傅应国似乎很反感，李云道能感觉得出来，老傅对史昱明的反感应该是出于一名老丨警丨察的直觉。

夏俊龙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说起来也怪，人人都知道史昱明是江北巨富，但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发家的，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好像江北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位成功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