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旻楠道:“其实工业园区规划之初学的是人家姑苏。可姑苏是海的后花园,创业之初又有新加坡模式可以照搬,它们的工业园区算自身产业发展得一般,单海手缝里漏出来的单子,够他发展一阵子了。我们江州却有很大的不同,既然外因找不到,我们只能找内在动力了。我分析了一下,排除高污染的传统行业,江州现在最在GDP当占最高的居然是现代农业和绿色环保行业。我准备在这两个方向找突破口!”他用手在工业园的南部划了个圈,“第一步,我准备划几块地给市里的高校。之前师大和矿大都在吵着要地建新校区,我打算让他们把新根据地放到工业园区的南部来,在这里再围绕南部板块吸引部分大院大所进来。这里又临近咱们江州传统的农业基地,搞点科学研究也方便。第二步,北面这里重点发展环保。因为传统工业的原因,咱们江州是重污染区域,我统计了一下,咱们市里的环保企业,大大小小有近千家。这也是所谓的久病成医吧,咱们给企业增加的环保压力促使这个行业在这几年像雨后春笋蓬勃发展。如果能在这些企业里扶植出一两家市公司,那再好不过了。间这里还是居住功能区,但可以穿插三产,在居住功能区靠东的地带,可以划出一片区域来搞金融试点。”
看着意气风发的俞旻楠,李云道终于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至少在工业园区的领头羊的问题,目前的江州应该没有俞旻楠更合适的人选了。
两人站在规划图前划了很长时间,一幅想想都令人振奋无的未来工业园区的前景在两人脑徘徊。俞旻楠将泡好的白茶递到李云道手的时候,他仍旧在感慨:“现在只恨一天没有四十八个小时,真的有种只争朝夕的感觉。明天飞京城,跟农大的校长约了谈入驻的事情,这次准备一口气谈个五六家院校,没准儿真能瞎猫碰死耗子了。是在科院没关系,不然我也敢去忽悠一把!”
李云道笑了笑,拿起电话给打给王小北,不一会儿,那边电话打了过来,说是让俞旻楠到了京城联系一个姓方的教授,把俞旻楠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我负责帮你铺路,谈不谈得成,还得靠你自己!”李云道很轻松地笑着,事实自从踏入俞旻楠的办公室,他整个人都觉得很愉悦,这应该是物以类聚的某种效应吧。
从工业园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偏西,斜阳挂在天边,染红了晚霞。李云道心情很舒畅,这应该是最近以来,自己心情最畅快的一次,连以往如血的夕阳,今天在自己眼都显得那样的可爱迷人。
调到省里后,李云道似乎一下子清闲了起来,打黑办目前还在议程,厅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原来的常务副厅长把控着,跟以前的生活相,自己这个突然空降下来的代理厅长清闲得令人发指。
李云道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宁若妙毫不犹豫地搬回了自己的住处,恢复了以往每天早来做早餐的惯例。如此李云道自己倒也乐得自在,毕竟跟自己老婆安排的大管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又是一个漂亮得足以令众多雄性牲口垂涎三尺的职业女性,李云道虽对自己的自制力有足够的信心,但是在蔡家大菩萨远在边境、阮钰远在美国的前提下,自己这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会不会某天喝多了干柴烈火了,他自己也说不好。所以宁若妙搬走,倒是让李云道松了口气。
回到家,桌四菜一汤早已经备好,李云道心情好,特意拿了一瓶江州老窖自斟自饮——下午跟俞旻楠的一番畅聊,足以让他的愉悦保持好多天。
才喝了两口酒,门铃响了。李云道狐疑皱眉,在江州知道自己住处的人并不多,物业的事情大多也是宁若妙负责打理的,而宁若妙自己是有钥匙的,犯不着还要按门铃,会是谁呢?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张牙舞爪的古可人,李云道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姑奶奶怎么又来了?李云道并不想跟古可人走得太近,这个女人的身份太特殊了,自己一口气吃了蔡桃夭和阮钰两大美女,在京城已经算是犯了众怒,如果哪天忍不住把古可人给祸祸了,李云道估摸着不用那些老爷子拔枪,京城那帮嘴喊着古姨心里却盘算着别的心意的牲口们能用口水把自己淹死。本打算蹑手蹑脚地回去吃饭,反正这女人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却听到门外古可人嚣张大呼:“李云道,你再不开门老娘让人卸了你家防盗门,以后你别想再装什么门了!”
李云道知道这娘们儿说得出做得到,苦不堪言,真不知道这个以前只钻在钱眼里的女人怎么没事儿老跑到江州来。打开门,却不得不换一副笑脸:“哎哟,古姨,怎么是您?来来来快请进。”纵使有一百个不乐意,李云道还是不得不请人家进来,好歹也曾经患难与共过。
进了门,这踏着高鞋的娘们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把鞋甩到两边,哎哟哟地叫着:“什么破牌子,还纽约名设计师,穿在脚还不如咱们京城的老布鞋!”
李云道很有眼力价地送了一双拖鞋来,古可人看了一眼皱眉道:“别人没穿过吧?”
李云道连忙向伟大领袖发誓:“崭新的,不信你闻闻!”
看李云道把鞋放在自己鼻子嗅嗅,古可人算是相信他了,嗅了嗅鼻子:“你喝酒了?”
李云道指了指餐桌:“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可惜天还没完全黑,没法举杯邀明月!”
古可人起身,像母狮子视察自己的领地一般:“哟,还四菜一汤,挺丰盛啊!姓宁的小狐狸精把你伺候得不错嘛!”
李云道嘿嘿陪笑:“宁若妙是个实心眼,阮钰让她每顿四菜一汤,她真的每天变着法子来。”
古可人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哼声,大刀金马地在李云道刚刚的位置坐了下来:“碗筷,酒杯!”
李云道没办法,只能像小二一样伺候着这位古家姑奶奶。
古家小姑奶奶似乎对李云道的表现很满意,尝了几道菜,又喝了一口汤,好像觉得味道还可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意思是赏个座位给李大刁民陪她一起用餐。李云道哭笑不得,但饭终归还是要吃的,酒便更不能少了。古可人对入口的酒很挑剔,只嗅了一口江州老窖,嫌弃地让李云道拿走,打电话让楼下的司机从车里拿了一瓶稀罕年份的葡萄酒来。于是接下来一个会须一饮三百杯,一个葡萄美酒夜光杯,倒也相得益彰。
“我说李云道,你不是把你老婆把这个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管家放在你身边,不怕一个不小心惹出火来?”古可人喝酒后脸会有些微红,此时脸颊两朵酡红,配着那如洛神般的容颜,居然有了一份娇艳欲滴的韵味。
李云道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地喝着自己的酒:“人家宁若妙不喜欢男人,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要小心,她喜欢你这样的美人儿。”
古可人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诧异:“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刚刚话里有话啊,什么叫我这样的美人儿?你觉得我这样的,单单一个‘美人儿’可以形容了?”古可人将下巴搁在晶莹的杯沿,杏眼朦胧,倒真有几份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