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头鼻孔出气:“四百万。”
李云道悠悠道:“四百万,你当一辈子丨警丨察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钱吧?”
鱼头看着天花板道:“我算过,现在江州的丨警丨察一年能拿六万算不错了,我算不吃不喝,再加通货膨胀,到退休总共也能挣个两百来万,只够付这套房子的首款。”
李云道微笑道:“你算过风险成本吗?”
鱼头脸色微变:“你有证据吗?”
李云道说道:“算现在没有,将来肯定也会有。”
鱼头耸耸肩膀道:“那将来再说吧。”
李云道起身:“如果不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早点来找我,或者可以保你一条命。”
鱼头晃晃硕大的脑袋:“你觉得我来找你,然后进了监狱,最后还会有命在?”
李云道想了想:“我说保你一条命,信不信由你。”
鱼头目送李云道离开,丨警丨察和他的手下重新回来,战风雨讪笑着道:“还要委屈你们交出所有的通讯设备,暂时哪儿都不能去。”
鱼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老实地交出了手机,之后便仰在沙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丁坤和自己是玩不过李云道的,他本想假借朱奴娇之手干掉李云道,却不料被人家反将一军。是不知道那个女人今儿能不能顺利地离开,安排李云道那个人的缜密心思,疯女人应该也凶多吉少了。至于制毒工厂,他并不打算跟李云道做什么交易,他不笨,知道跟李云道做交易几乎是与虎谋皮,那个年轻的副市长会把自己吞得连骨渣都不剩。想到这里,他又有一丝侥幸,看来李云道还没有查到那些制毒工厂的地址,更没有找到花大价钱从南美弄回来的那些制毒原料。鱼头很得意,因为那个主意是他给丁坤出的。
李云道到达现场的时候,被屋子里充斥着的柴油味熏得直皱眉头。王虎刚刚带着人将吓得精神失常的旧货郎送精神病医院的救护车,等人都散了,这才再次回到犯罪现场。
“局长,这个疯婆娘真的疯了,把一个好好的人吓得了精神病!”王虎恨恨地道,“我们查了,旧货郎叫王兵,是市化工厂的下岗工人,离了婚,孩子跟老婆改嫁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家里现在一个八十岁的老母。这要是真被烧死了,嘿,他老母怎么办?肯定又是一条性命。”
李云道下打量着这个被浇了柴油的旧宅子:“查到柴油的来源了吗?”
王虎摇头:“这个很难查啊!现在市里有很多非法的私人加油站,一辆依维柯开路,价格便宜,是油质差了很多。一般都是92号汽油,柴油倒是不多见。还有一种可能,是疯婆娘从附近的卡车或者拖拉机里偷里。这里不远的地方是城乡结合部,拖拉机也很多,想弄点柴油不是什么难事。”
李云道点头道:“估计除了鱼头,她在江州应该也没有别的帮手了。”
王虎恨恨道:“别让我抓到她!”
李云道拍拍王虎的肩膀道:“抓到她你也拿她没有太多的办法。”
王虎道:“起码可以判个谋杀未遂吧?”
李云道摇头道:“我们定不了她的罪,你有没有发现,从她这一次出现,到她离开,她像个幽灵,你见过她的正脸吗?有证据吗?只有我和潘瑾两个人证啊!”
王虎道:“还有旧货郎!”
李云道笑道:“你不是说他也疯了吗?检察机关和法院都不会听一个疯子的证词的。”
王虎咬咬牙:“那还真拿她没有办法了?”
李云道走向墙角一张书桌:“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王虎好道:“怎么办?”
李云道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书桌不大,面只有一支铅笔,笔头是秃的。李云道拿起铅笔看了看,又想了想,蹲下身子,在废纸篓里翻了一阵子,只找到一张画着模糊线条的白纸。他将白纸展开,铺在桌子,问身边的王虎:“看看,这个是什么?”
王虎看了半天,又将纸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丧气道:“局长,这估计是疯婆娘随手画的吧?”
李云道摇头:“不,朱奴娇虽然有精神病,但她不是那种无聊起来喜欢写写画画的女人。”
“那这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原本是想画一张南美洲的地图。她想偷渡去南美!”
狡兔都会有三窟,何况是智商无可挑剔的朱奴娇。!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离开的所有赌注都放在一个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入不了自己法眼的鱼头身,或者说,她从一开始把鱼头的所有安排当作了迷惑公丨安丨的虚晃一枪,她自己至少尝试设计过十种以的离开华夏的方法。
谁说只能从江州去南美?出了江州,往北有入海的青岛港和大连港,往南有海港、宁波港,每个港口都有大量往返于华夏和阿根廷之间的航海巨轮。只要收买一个大副或者哪怕几个资历老一些的水手,让他们带着自己到南美也只是举手之劳。
朱奴娇坐在从江州开往大连的列车,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外面落日斜照,她哼着谁都听不懂的曲调,默默地微笑看着车窗外的如血夕阳。她很喜欢太阳,因为在那个炽热的恒星,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天崩地裂般的爆炸,看着那只橙红色的圆盘,朱奴娇感觉自己心都要醉了。
她突然觉得生活很无趣啊,连李云道这样难缠的对手都被自己炸死了,呆在这个无聊的国度自己是何等地无所适事啊!不过想到穿越南美回到那个充斥着暴力和枪械的国度后,自己又能跟FBI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又觉得隐隐有些兴奋。那帮自以为是的蠢货美国佬,唉,希望那个腐朽不堪的机构里还有一两个值得自己用心去对付的聪明人,否则这场人生游戏还能什么意思呢?
朱奴娇笑了起来,在智商碾压众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有一种优越感,这世唯一能跟自己旗鼓相当的,也许只有那个被自己炸死的李云道吧,只是他的烂桃花影响了他的运气。不过,她马又头疼起来,一旦知道李云道被自己炸死了,蔡桃夭那个女人一定会跳出来的。唉!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那个凤凰一般骄傲的女人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枉然。一次极偶尔的机会,她听到过华夏护国神兽的说法,但只有站在历代王朝权力巅峰者才知晓个玄奥,朱奴娇想打听更多的消息,得到的却是来自朱家老爷子几乎是电闪雷鸣一般的警告。可惜那只拳套坏掉了,否则也许可以跟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拼一拼。
昨天到最后一刻,她开始有些想明白了,为何像蔡桃夭和阮钰那般万里挑一的女人都会对李云道情有独钟。那是一本很多女人都读不懂的书,女人是这样,尤其是骄傲的女人,越是无法攻克的堡垒,她们越想去占领,越是无法解读的谜团,她们越想得到答案。从她们翻开那本书的第一刻起,她们注定了要迷失在那个男人的世界里。
可悲啊!朱奴娇感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谁又知道其实美人也很难过那渣男关呢?在朱奴娇看来,像李云道这种可以同时分心于几个女人的男人,是现实意义的渣男,像朱家那位年轻时很擅长开枝散叶的老祖宗一般。朱奴娇觉得自己和朱梓校的悲剧是源自于那位当年风流倜傥的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