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把偷渡的时间提前了一天?”李云道拿着手机,皱眉思索着,美国那边的人要明天一早才到,如果今晚朱奴娇离开的话,美国人来江州将无功而返。
“嗯,这是国安局那边刚刚传递来的消息,负责帮她联系偷渡船的,是一个叫鱼头的人。”马华小声地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因为公丨安丨局的几个副局长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此时又回到了这间会议室。
马华的亲自督阵,让市公丨安丨局从到下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尤其马书记昨天晚不眠不休地跟大家一起熬夜,更是让几位了年纪的副局长心暗暗叫苦。但这个时候算是吃不消了,也不能放在脸。幸好天快亮的时候,马华让大家都回去休整一下,班后继续奋战,几个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加班阵势的副局长这才借机休息了一会儿。熬红了眼也不肯走的是袁朗,李云道虽然年轻,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所以他只是回新办公桌吃了两粒维生素,再次回到了会议室。
“小袁,你怎么不回去休息?”马华眯眼打量着这个新任的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刚刚哪些人在认真工作,哪些人在强打着精神,以他老辣的眼光,一眼能看出来,袁朗铁定是不眠不休也要把凶手揪出来的那个,他身的那股劲头让马华都觉得吃惊。
“马书记,我不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睡不着。”袁朗勉强冲马华笑了笑,“李副市长虽然年轻,但却是我见过的公丨安丨局长里头最负责任也最有想法的一个,我敢肯定,只要李副市长在市局坐镇三年,三年后江州的治安环境一定会让您大吃一惊的!”
马华是第一次从公丨安丨局内部的人口听到关于李云道的评价,不由得暗自点头:“云道这样的年轻人的确不多见啊,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地,已经是一位副厅的干部了。”
常务副局长夏俊龙和分管缉毒的副局长傅应国两人也没有离开,而是在走廊深处的一间小会议室里闷头抽烟。李云道的死讯来得太突然了,两人到这会儿都没能回过神。
“好不容易看到咱们江州市局的希望了,这下倒好,什么希望都没了!”傅应国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从一线快速成长起来的年轻公丨安丨局长陨落了,这是整个江州公丨安丨体系的巨大损失,至少在傅应国看来,放眼整个江州,没有哪个人当公丨安丨局长会李云道更合格。
“唉,生死自有天命!”夏俊龙狠狠地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神情黯然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哪个不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的?老傅你们缉毒线差不多每年都有人牺牲吧?”
傅应国吐出一大团烟雾,点点头:“是啊,社会多少年轻人都想着当公丨安丨威风,钱虽不多但稳定啊,但却没人知道,干这一行,很多时候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可是李局他生生死死的事情也经历了不少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唉!”他再次忍不住叹气。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夏俊龙在安慰老傅,但听去更像是说服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凶手找出来,否则真的没法子向马书记交待,更没法向全局下交待啊!老傅,你说咱们江州公丨安丨局怎么没折腾个没完呢?之前是黄仁义那个祸害,好不容易来了个能干的,还年纪轻轻的牺牲了。你说是不是咱们局的风水问题?”
傅应国摇摇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信什么风水?咱可都是老党员。”
夏俊龙却说道:“老党员也妨碍我们拜关二哥啊!”
咚咚咚,小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了,傅应国和夏俊龙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敲门。夏俊龙点了点头,傅应国才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袁朗。见小会议室里烟雾弥漫,苦笑了一声:“马书记召唤了,说是有新情况宣布。”
“啊?找到那个疯子的落脚点了?”夏俊龙立刻站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快去啊!”傅应国也着急了,此时此刻,他最想的干的是把炸死李云道的凶手揪出来。
袁朗也不清楚马华到底要宣布什么,江州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凶手遁入人口密集的市区后想要找出来,跟大海捞针没有太大的区别,短时间内想要寻出凶手的落脚点可能性几乎为零。
回到作为此次行动的临时指挥心,夏俊龙却很敏锐地发现马华书记的神情很轻松,丝毫没有刚刚那种所有人在场时的愤怒与威压。什么事会让马书记的心情转变如此之大呢?
马华见他们三人都回来了,吩咐魏玮关掉监控,又到会议室门口站岗,这才清了清嗓子道:“我考虑再三,同时征得当事人的同意,现在决定将这一次事实的真相告诉三位。”
夏俊龙、傅应国、袁朗三人面面相觑,但对方是市委书记,他们也不好催促,要是换成别人这样卖关子,早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了。
“李云道同志并没有牺牲,而是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暂时从明处转移到了暗处。至于李云道同志牺牲的消息,是用来迷惑敌人的一种手段而已。”马华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三人的表情,果然,这之前情绪极度低落的三人先是面露惊讶,随即变成了惊喜,之后所有的郁结一扫而空,三人似乎同时都松了口气。这让马华不禁感慨,李云道此人不但有识人之明,而且还极富驭下之道。
袁朗拍着胸口,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了:“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李市长他……太好了,太好了!”
傅应国哭笑不得:“到底是在一线成长起来的一把手局长,做事风格当真是不拘一格。马书记,您真是骗得我们好苦啊!”
最后,夏俊龙嘿嘿笑着道:“我说嘛,身经百战的李副市长哪有那么容易死呢?而且我先前还特别怪,为啥让我们看遗体,现在明白了,根本没有遗体!”
马华话风一转:“好了,消息我已经宣布了,从追捕行动仍然不能停止。李云道同志之所以出此下策,也是为了将计计,彻底地麻痹我们的对手,不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抓住凶手,等她偷渡出去了,很多事情无法预料了。”
夏俊龙问道:“马书记,李市长如今在什么地方?安全吗?”
马华笑道:“那要问他自己了,剩下的戏你们接着演,可千万不要穿帮了,陪你们演了一晚,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补觉是不可能了,回去洗个热水澡,我还要回市委那边处理一些事情。记住,最多还有两天时间,最迟明天晚,我会宣布消息辟谣,你们应该也清楚,云道如今是省管干部,真到了省里,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控制的了。”
说完,马华便离开了会议室,剩下夏俊龙、傅应国和袁朗三人大眼瞪小眼。
“这还真像是局座大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袁朗失笑,这种从谷底直接攀升到巅峰的心情,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无奈,“只是马书记是省委常委,怎么也跟着咱们局座大人胡闹呢?”
“慎言!”夏俊龙是老资格了,看了袁朗一眼,小声道,“你们不觉得马书记和咱们这位年轻的副市长玩的这一票,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