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这宝马车主年轻时也是江州道小有些名气的青皮,后来出事坐了两年牢出来号称改邪归正了,开了几家餐馆,但明里暗里还是会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再加这家伙这会儿像一只发狂的疯狗,逮着谁都会去咬一口,所以周围看热闹的人谁也不敢前阻挡。
“放开!”突如其来的一声冷喝,让秃头的宝马车主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等转头看到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崽子,别他妈的多管闲事,老子正在火头,小心老子连你一块儿抽……”
话还没有说完,见那桃花眸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在他小臂轻轻触碰了一下,秃头车主顿时半个身子都跟触了电一般,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可怜的看门老人。
宝马车主车被炸了,又吃了个闷亏,自然不依不饶,刚想发狂,听得一声暴喝:“汪大军,你找死!”
汪大军这回终于老实了,因为来的是附近派出所的所长祁连彬,汪大军混社会的,平日里少不了跟派出所打交道,自己的餐馆开在这一带,也不敢真的得罪了祁连彬。
“祁所,你来得正好,我的车被人烧了,我要求彻查,一百多万的车,谁赔我?”汪大军秃头冒着汗,今天这件事他自己占了理,他也不怕派出所偏袒谁。
哪知道祁连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苦着脸,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走到那清秀年轻人的跟前,看样子异常紧张:“李市长,今天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查到底的,一定给市民群众一个说法。”
汪大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师长市长,等看到李云道看自己冰冷的眼神时,才突然想起最近道流传的一个段子:新来的公丨安丨局长是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人,据说背景通天,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把国舅爷那伙大枭级的人物给玩残了。如果眼前的年轻人真是那位杀神,那么自己刚刚的举动……晚春初春交错的季节,汪大军居然一瞬间汗流浃背,脑门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云道看着祁连彬,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祁连彬尴尬道:“其实我事先不知道,来了才看到您在这儿的。”
李云道知道祁连彬应该没有撒谎,今天来汉兵马俑博物馆也是古可人一时兴起,之前的行程也只有瞿管家等几个核心人员清楚。
祁连彬见领导不说话,连忙又补充道:“指挥心说这里发生了爆炸案,我正好在所里,直接来现场了。”
李云道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江州的基层公丨安丨系统里,还是有一些有责任心有能力干吏的。
看到李云道点头,祁连彬这才松了口气,他可是听说了,顾镜那个黑心肠的王八蛋被两规了,好像也是这位新局长的手笔,他自己虽然行得正站得稳,但是也不想给新来的大领导留下一个深刻的坏印象。
李云道的目光再次落在汪大军的身:“你今天有没有跟人发生过冲突?”
汪大军一愣,挠头道:“我一个开店做生意的,自然是和气生财,很少跟人发生冲突的。不过要说冲突,刚刚有个娘们想把摩托车停在我的店面口,被我赶走了。总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烧了我的车吧?”
李云道点了点头,说话的功夫,远处已经响起了消防车的声音。
李云道拍了拍祁连彬的肩膀道:“查一查吧,肯定会有线索的,有线索直接打我的手机。”
祁连彬大喜,能得到一个跟副市长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他是使出吃奶的劲头掘地三尺,也得把线索挖出来。
不远处,加长的豪华车,古可人透过车窗目睹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突然笑着问瞿管家:“你觉得李云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位忠心耿耿侍奉了瞿家一辈子的老人微微一笑:“我老头子接触过的年轻人里头,他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古可人似乎也没料到管家会有这样的回答,无奈道:“有意思吗?我觉得他挺无趣的。”
老人转过头,看着古家的这位唯一幸存的女子,笑道:“也许是我跟小姐看人的角度不太一样。活到我这把年纪,更喜欢通过现象看本质,他是一个真正把老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好官,同时也是一个做事不拘小节的年轻人。老头子很好啊,据说王家把这孩子从小弄丢了,他是跟着一位老喇嘛在深山里长大的。我知道的喇嘛圣僧里,能培养出这么一个妙人的,也噶玛拔希一人而已。我相信他应该是那位人间活佛的弟子,只是我又很纳闷啊,这孩子身有股子跟年纪完全不相称的杀气,你看他刚到江州的一些手法,完全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看待啊!很矛盾,所以也很有意思啊!”
李云道将一份关于朱奴娇的信息资料合,用力地搓了搓脸,头疼万份地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夏初道:“美帝的这些常青藤盟校招生前难道不看看学生精神有没有问题吗?老天爷,麻省理工的化学和机械工程双硕士,简直是培养了一个移动的军火库,关键还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那种!”
夏初搜集到这些资料后也已经大体看了一遍,说实话,看到这份堪称辉煌的履历她也很吃惊,因为对方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而是一个十足的疯子:“头儿,我调查了关于朱奴娇在麻省理工读书的那年的校园论坛和他们的‘脸谱数据库’,朱奴娇在校期间,麻省理工总共发生过三次火灾,均有不同程度的伤亡,但是美国当地警方并没有从火灾现场找到任何人为纵火的痕迹。不过我在美国警方的档案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份证词,里面有一点很可疑,是三起火灾的死者里,有两位都曾经是朱奴娇的室友。”
李云道想都没想便道:“肯定是她杀的。一个智商176的化学和机械工程硕士,想纵火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今天那个餐厅的秃头老板,是不让她把摩托停在店门口,被她炸了宝马车,由此可见,这不但是一个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偏执的疯子。不用说了,风雨受伤的事情也应该跟她关系。”
夏初不解地说道:“我只查到她学过一段时间的空手道,但段位并不高,不太可能是老战的对手啊!”
李云道仰在办公椅,手指有节奏地在桌轻轻敲击着,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你别忘了,她还有个机械工程的硕士学位,你查查她在美国学机械工程的研究方向,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不过你调查时还得小心些,这段时间进出也要注意安全。”
夏初离开后,趁着深人静,李云道坐在办公室里沉思了许久。朱奴娇的出现让他如鲠在喉,这个疯女人已经失控了,朱家似乎也对她失去了掌控。朱其风想要那个候补的名额,照理说老爷子们达成一致默认的君子协定后,朱家这时候应该很低调才对。任何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在外面瞎折腾,只有一个原因,那是朱家没人有能够约束这个高智商的疯子了。
被一个随随便便能炸掉一辆车的女人天天盯着,任谁都不会觉得舒服的,李云道原先是觉得自己跟朱奴娇并没有深仇大恨,也没有必要伤人性命,但是在她接而连三地挑衅并伤了战风雨后,他开始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