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完顾镜的事情，接下来是安排治安支队新的支队长，但出了顾镜这档子事情，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地去趟这个浑水了，关于交流干部木兰花调任治安支队代理支队长的事情几乎是全票通过，临散会前，李云道突然话锋一转，对所有人道：“同志们，顾镜同志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一个很大的醒啊，在我们的队伍里，混杂着少数滥竽充数的蛀虫。我跟市委常委、市纪委谢正易书记商量过了，近期将请市纪委理论处的几位处长来给我们的同志们做一些交流，切切实实地给大伙儿发条，大家有没有异意？”

这种事情，谁敢说有不同意见？散会后，李云道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夏俊龙和傅应国联袂而至。

“胡子那边交待了，他平日里每个月会给顾镜孝敬十万，给顾镜下面的兄弟每人两千到八千不等。”夏俊龙显得很开心，这世还有把顾镜这样的害群之马清除出警队更令他开心的事情吗？

“让他画押签字，审讯的视频得保存好，既然坐实了，不能让他轻易逃过。我知道顾镜在省里和市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关系，肯定马要有人来打招呼，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这回谁来打招呼都不行。在警队里什么都可以干，是不能干坑害老百姓的事情。不信你们看看，等消息一出来，明儿城里又里要满城鞭炮声。现在，老百姓喊顾镜叫‘顾老虎’，家里真有个什么事情落在顾老虎的手里，不拿出个十万八万的，根本不顶事。西湖交流来的那三位是我的老部下了，已经开展工作一段时间了，之前在协助我对付曹国九，在我准备安排他们进市局的时候，出事了。”

昨晚的事情，夏俊龙和傅应国都听说了，此时傅应国皱着眉道：“如果战风雨的身手真像李市长说的那般好的话，能一拳让他打成重伤的女人，这世估计还能的很难找出一两个，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见过。”

李云道点了点头道：“案子我已经安排人在查了，不过这笔账我必须先算在胡子那帮本地的黑社会身。”

夏俊龙和傅应国都知道李云道身边似乎应该还有一些围绕着他本人运转的资源，他们都是草根出身，以为是京王家安排给李云道的人手，所以也没有多问。

交代完近期局里的一些工作后，李云道再次马不停蹄地赶到凯宾酒店，因为今天约好了要带古可人在江州到处转转，明天这位小姑奶奶要乘着她的私人飞机飞厦门了。

江州是个历史化名城，历代不少人名仕都与江州有过交集，名胜古迹自然也不在少数。

从汉化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古可人突然拉住李云道小声道：“你镇定些，刚刚瞿管家告诉我，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尾巴，好像还是个女人。”

被人跟踪这类事情对于李云道来说犹如家常便饭，不管是当卧底执行任务还是之前的破案过程里，他都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事实，从在京城出车祸的那天起，李云道感觉到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李云道甚至可以肯定，盯着自己的一定是朱家的那个精神病人朱奴娇，因为也只有这个疯子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不断地在被跟踪者的视野里出现，然后天真地沉浸在自己始终没有被人发现的臆想里。

古可人见李云道苦笑，瞬间恍然：“朱奴娇？”说着，她也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如果是别人，我都能帮你说个情、打个招呼，最不济安排双方坐下来谈一谈，反正这世几乎没有什么谈判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是朱奴娇是个疯子，不但我没法跟她沟通，朱家原先能跟她说话的，也朱梓校一个人而已。”

李云道这回终于知道为什么朱奴娇会盯着自己不放了——如果一个人的世界崩塌了，那么全世界的人都是她的敌人，而对于朱奴娇来说，也许朱梓校是她的整个世界。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她这样子，朱家不管？”

古可人摇头道：“原来只有朱梓校管，也只有他管得了这个孪生妹妹，其他人对于朱奴娇来说，都是外人，或者说都是坏人。对于一个疯子来说，她的世界可能我们正常要要简单得多，一类是她认可的好人，剩下的是坏人。”

李云道自嘲地笑道：“那我现在是她那个坏人序列里的最坏的那个了。”

走进博物馆，古可人一边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一尊汉兵马俑，一边微笑道：“是不是最坏我不知道，但她现在肯定觉得你是最该死的那个。我劝你还是要小心点，朱奴娇虽然是个疯子，但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一个智商高达176的聪明疯子。所以既然现在她全心全意地想要杀掉你，我劝你要么跑，要么自祈多福吧！”

要杀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尤其是对于一个聪明的谋杀者来说。朱奴娇长得很整容后的朱梓校很像，至少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当然这是她不给自己画厚重的眼影，同时还要把那紫色的唇彩抹掉的前提下。她很喜欢看蓝天白云，小时候她经常跟兄长一起躺在家的花园里看蓝天白云，像此刻躺在停车场的正央一般。停车场的看门大爷以为这姑娘身体不舒服，好心来问个究竟，可是任凭他怎么问这姑娘是傻呵呵地看着蓝天，在看门大爷准备报警的时候，那姑娘一溜烟地从地爬起来，看也没看好心的大爷一眼，兀自离开。

走出停车场的朱奴娇跨一辆本田运动摩托，戴头盔，露出长长的马尾，轰鸣两声引擎后，扬长而去。

看门大爷目送这个怪的姑娘离开，正欲回门房喝口水，突然一股子力量伴着一阵热浪，将老头子径直推进了门房，紧接着一声轰天巨响，猝不及防的看门大爷一个踉跄，幸好身子骨硬朗，扶着破旧的藤椅才站稳了身子，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不但门房的玻璃碎了，停车场内的一辆宝马X5轿车被炸得面目全非，此刻正被雄雄烈火包围着。

巨大的爆炸声引起了古可人的贴身保镖反应，他们迅速合拢，很肉身组成一道人体包围圈，不管古可人乐意不乐意，其一人硬压低了古可人，带着她迅速离开博物馆现场。

李云道担心对方是用声东击西的计策，不敢贸然离开古可人身边，直到她那辆豪华加长车驶出数百米，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只是透过后车窗，看着停车场内的冲天黑烟，李云道也不禁皱眉：那个疯女人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宝马X5的车主是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他在博物馆的侧门旁开了一家餐馆，听到巨响时还想着出来看热闹，没想到在雄雄烈火猛烈燃烧的居然是自己的爱车。秃头的宝马车主看着烈火哭天抢天，博物馆里有人拿灭火器出来，秃头车主一把抢了过去，冲去喷，可是起不到任何灭火的作用，火势反而越来越大。闻讯而来的车主们纷纷开着爱车逃离现场，生怕被殃及池鱼。怒火烧的车主一把拉住负责停车收费看门大爷：“老东西，我的车好好停在这儿怎么会爆燃？你赔我的车！”

看门大爷也惊得说不出话，他是再寡听少也能认得这是一辆价值百万的宝马越野，自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辆豪车。可是，这辆车为什么会突然爆炸燃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