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道，很抱歉，专家组的一致意见是，目前将皖南、鲁南和江北共同纳入一个自贸区的条件还不太成熟，为避免资源的浪费和省与省之间的相互扯皮，这件提案被暂时搁置了。”丁芸的声音很平静，这个结果她早已经料到了，事实她自己也清楚，从理论角度来看，目前成立联合三省划定自贸区的方法并不成熟。

“好的婶婶，还是要感谢您帮我和江州百姓所做的努力，我代表江州的老百姓感谢您！”李云道的反应却也出人意料地平静，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云道，也不用气馁，其实除了自贸区外，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帮助地方经济走出目前的困境，转型升级也不是只有自贸区这一条道路。”

李云道跟丁芸客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战风雨看到李云道一脸平静，道：“头儿，自贸区有戏？”

李云道摇头：“是阮小六的母亲，只是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

开着王小北那辆保时捷凯宴的战风雨道：“我可觉得你的反应很平静啊！”

李云道自己突然发现，似乎这几年能让自己产生重大情绪波动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原来自贸区这种事情如果落了榜，他以为自己会很难受，却没想到出人意料地如此平静。

李云道相信自己并不是不在乎，而是自己愈发成熟了——男人成熟的一个重要标志是能够用正确的心态坦然面对人生当的失败。

如今的失败对于漫长的人生来说，只是沧海一粟，重要是的从失败总结经验教训，下一次决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李云道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既然一局死棋下到现在，又不能推倒重来，唯一能做的是作弊了。

“去骊宫。”李云道想了想，突然唇角轻扬，既然有人想要分一杯羹，那她要拿出与价值对等的砝码。

战风雨想跟进去，却被管家请到了一楼的休息室。

等战风雨百无聊赖地打完第两百级的俄罗斯方块，李云道这才在管家的陪同下出现。

“头儿，那个老管家有点意思。”一车，战风雨看着后视镜里目送他们的老管家道。

“哦，怎么说？”

“这老头子是个高手，不光是个搏击高手，而且惯使左手枪。这骊宫里住的是什么人啊？”

李云道笑了笑道：“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战风雨还没有开始幻想的时候，李云道又补充了一句：“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漂亮女人。”

战风雨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连头儿说是一个吃人的女人，那骊宫里的女人定然是个很恐怖的存在。

从骊宫出来，李云道便踏了回江州的飞机，落地时看到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回过去才发现是马华的司机。放下电话，李云道微微一笑：“看来马书记是忍不住了。”

马华当然坐不住了，自贸区的事情关系着江州未来的发展战略，关系着江州百姓未来的业，同样也关系着马化在江州市委书记任的政绩。

李云道在电话语焉不详，马华早早地将自己的司机派到了机场候着。不过因为京城航班管制，误了点，知道马化等得很焦急的司机在见到李副市长的这一刻终于如释重负。

车子下了机场快速路开到运河大道的时候，李云道才发现车行的方向似乎有些偏差，疑道：“刚哥，咱们不是去见马书记吗？”

马华的司机叫牛刚，是个憨厚的退伍军人，从后视镜里看到李云道的困惑，笑着道：“是去见马书记，不过马书记不在办公室。”

李云道立刻闭了嘴巴，司机一般是离领导最近的人，有时候甚至秘书还近，领导的行踪和秘密，往往司机都是一清二楚的。

车行了半小时，了一道乡道，最后在一处农家门口停了下来，牛刚指了指农家小院：“马书记在这里。”

李云道一路都在观察，这里是江州城郊的一处农庄，看门口的牌匾居然还有“江州农学院实习基地”的字样。李云道走进小院，一个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老妪，老妪咧开一张缺了牙的嘴，笑着指了指远处的塑料大棚，用江州方言说道：“都跟着一起在地里考察呢！”

李云道有些狐疑，远远地的确看到一处大棚里人影闪动，当下谢过老妪，便沿着田埂往那大棚走去。

马华卷着裤腿，正跟几个农民模样的人蹲在地研究着什么，看到李云道出现在大棚门口时，顿时高兴地冲李云道招了招手：“云道市长，这边！”

李云道也围过去蹲了下来，听其一人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我们的蔬菜，首先是不用任何农药的，是完全有机、绿色的蔬菜。现在超市里和菜市场卖的菜，我们很少能吃到鲜艳可口的，原因是施了太多的化肥和农药，先不说化肥，单农药的残留量高得吓人。我们的蔬菜，毫不夸张，从地里摘了，哪怕你不洗也可以直接吃。”

马华问身边的农业局局长高祥荣：“老高，这种生产模式具不具备可复制性？有没有大面积地推广的可能性。”

五十开外的高祥荣皱眉摇头道：“马书记，虽然这几年绿色生态蔬菜越来越受老百姓欢迎，但是在江州本地畅销的可能性很小，这跟居民收入有直接的关系。我们的蔬菜如果运到省外，加运费，又其他城市的本土竞争对手多了成本。所以农院的研究，目前还是停留在小面积尝试的阶段。”

马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云道的身，这家伙正掰了一根黄瓜，擦了擦往嘴里塞，吃得咯蹦咯蹦作响。马华被他的动作逗乐了：“云道，你刚刚在飞机没吃饭？”

李云道扬了扬手里的黄瓜，笑着道：“书记，刚刚一路奔波，也没顾得喝水，太渴了！这黄瓜的确不错，跟昆仑山的山泉一般清甜！不信你尝尝！”

“哦？”马华来了兴致，顺手掰了了一根，刚刚有人想递水来给书记洗洗，却没想到马华也学着李云道的样子，大手在黄瓜身一抹，便塞进口咬了一口。果然，一股清爽的味道在口绽放，这让马华眼前一亮，“果然不错嘛，没吹牛啊，是好东西！”

马华摁着膝盖站了起来：“好的东西应该让大家一起分享啊，我们不光要让江州人吃，最好能让全国人民都吃，不但要能吃，而且还要惦记着我们的蔬菜，没了会想，还是江州生产的绿色蔬菜好吃。”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马华提出的想法并非没有可能实现，但要是真正实施起来，面临的问题和困难要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

马华又在其余的几个大棚里转了转，一行人这才回到刚刚的农家小院，此时李云道才知道，这里其实是江州农学院租的一块试验田，用来尝试有机绿色作物的生长，目前技术已经成熟了，但是缺少资金和成熟的运营模式，最关键的是缺少运作的人才。

趁着所有人都在聊天的时候，李云道给远在沪城的斐宝宝发了条微信：有没有兴趣做有机农业？

斐宝宝的微信回复得很快：现在国外的有机农业已经做得相当产业化了，咱们还在起步阶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