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点了点头,将自己到江州两月有余的所为一一给老人讲述了一遍,其间老人不断点头表示欣赏,也偶有打断问问事件的延伸意义,最后才听老人长长叹息一声道:“改革开放四十年,全国各大城市遍地开花,照理说江州地处东南沿海,交通地理优势一样不缺,原先我一直好,它怎么被江宁、姑苏这些城市拉开如此远的距离呢?现在我终于清楚了,说到底还是人心啊!”
李云道也感慨道:“现在的江州,像一个落魄的地主,既眼红隔壁家做生意的,又眼红村口做外贸发家致富的,但等到自己头,还是守着老牛耕田不肯放,总觉得这是自己的立命之本。”
吴老爷子喝了一口普洱茶,道:“你以雷霆之势先打掉江州黑恶势力,这一点倒是做对了。不管要不要发展经济,给老百姓创造一个安居乐业的好环境,这是一方父母官的责任和义务,也是你这个公丨安丨局长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李云道讪讪地笑了笑:“其实本来可以一窝儿端的,但是在反黑的过程我发现了他们跟国外恐怖势力有些交集,所以还留了些许残余,想着放长线钓大鱼。”
老爷子点头赞赏道:“反恐这种事情我不懂,想来你已经有不少经验了,既然是对老百姓有害的,那要义无反顾地予以消灭。云道啊,华夏改革开放四十年,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想抹黑和颠覆我们改革成果的宵小不在少数啊,对于这些人和这些势力,要像太祖爷说的那样,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否则是对国家对人民对朋友家人的不负责任啊!”
又跟老爷子讨探了些近期哲学学术研究大会将要阐述的观点,李云道这才告辞离开,临行前又趁老爷子不注意,偷偷在阿荷师姐额飞快香一口,弄得阿荷面红耳赤地像偷吃了蜜糖的小孩子。
从北大出来李云道更直奔秦孤鹤办公室,次碰到的熟人里只剩下憨憨的树人师兄,见到李云道时,师兄一如既往地乐呵,拍拍李云道的肩膀说:“听说你在江州干得很不错,师兄为你开心!”
李云道笑着打趣说:“听说师兄马要办喜事了,别忘了请我喝喜酒!”李云道听王小北说,联参的一位老将看了周树人,想把自己的二女儿嫁给这位憨厚老实的汉子,两人一见面对眼了,如今喜事将近。
憨厚老实的周树人立刻老脸一红,说起喜事果然抑制不住满脸的喜气,憨笑道:“放心放心,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师弟你!”
“日子定了没?”李云道笑着问道,自己下山后入秦家,黄梅花和周树人都待自己不薄,尤其是憨厚的周树人,在很多时候都会让李云道联想起自己家那个憨憨的大傻个儿。
“参谋长亲自给选的日子,在下下个月,旭梅已经挑好了请柬,等写名字我给你寄到江州去。”周树人挠挠后脑勺,似乎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马要结婚了。
“那敢情好,我不用寄什么请柬了,都是一家人,你回头给我发个时间地点,我到时候一定提前赶回京城。”李云道也发自内心地为周树人感到高兴,走到联参那个熟悉的走廊时,这才想起了什么,问道,“潇潇去美国了?”
“过完年飞去美国了,把大小姐困在办公室里,杀了她还难受。”
“对了,去年我来的时候还碰到过一个叫苏晓晓的人,后来我在西湖办案的时候,发现她摇身变成了女毒枭……”
周树人立刻讳莫如深道:“这个你得问秦爷爷了,我问过我师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师父不太开心……”
李云道立刻明白,这件事应该涉及到军方内部的一些斗争,还想问些什么时,听到会客室里传来秦孤鹤的声音:“树人,是云道来了吗?带他到我办公室里坐一会,我马过来。”
周树人冲李云道眨了眨眼,进了秦鹤孤办公室,轻轻掩门才小声道:“云道,你得小心点,我那天听二部的人说,朱家在打听到底朱梓校是死在谁的手。这朱家也真是的,既然朱梓校已经被他们放弃了,人死死了,干嘛还要追究这种事情。”
李云道笑着道:“让他们打听吧,反正朱梓校也不是死在我手的。”
周树人低声道:“可是我听说,有人告诉朱家,朱梓校的信息是你出卖给金三角的那个女毒贩的。”
“哦?谁说的?”李云道似笑非笑。
“不知道。”周树人憨憨摇头,“秦爷爷关照过这件事,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是我看朱家那些人个个义愤填膺,次朱家的老人让人推着轮椅来了这里,狠狠发了通火才离开。”
李云道笑道:“哦?朱老爷子亲自来了?”
周树人点头道:“嗯,我听秦爷爷喊他叫逢春老哥,那应该没错了。”
朱逢春是朱家如今的家主,亲自出马只是摆明一个态度:这件事朱家不可能此善罢甘休。
朱家想干什么?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才是李云道关心的问题。李云道不相信朱梓校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朱家一点消息都没有。死一个朱梓校,应该还不值是朱家如此大动干戈。朱逢春都出马了,他们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周树人给李云道泡了杯茶,他知道自己不擅言辞,歉意地笑了笑说:“云道,你也知道我不太会说话,刚刚那些事情你当我没说过,是给你提个醒,注意安全成!”
过一会儿,秦孤鹤推门回来,看到起身迎来的李云道,笑道:“怎么有空跑回京城了?是为了自贸区的事情?”
李云道嘿嘿笑道:“可不是嘛,昨儿去了趟阮家,估计悬了。”
秦孤鹤道:“强扭的瓜不甜!先这不说这个,之前来电话说在江州发现了圣教的爪牙,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看。”
李云道将江州打黑的经过说完,秦孤鹤便皱眉道:“看来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圣教的势力早一步已经渗透进入了江州。”
李云道点头道:“陆展鹏手里有一份账本,是之前曹国九贿赂官员的一份名单账册,我现在怀疑那本册子是圣教渗透的名单。但也只是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
“账本呢?”秦孤鹤问道。
“陆展鹏还在耍花招,他也知道这本账本是他现在唯一的砝码,不会肯那么快交出来,除非我们答应他的要求,给他一笔钱和一个全新的开始。”
秦孤鹤想了想道:“这个倒不难,关键是他手的账本究竟没有价值。”
李云道笑道:“这得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账本涉及到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跟圣教扯点关系。”
才数月未见,李云道发现秦孤鹤脸刀刻斧凿般的皱纹又深了些许,刚刚树人师兄说最近秦爷经常在书房里一坐是一个通宵,看来这位在隐秘战线为国家和百姓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到如今仍旧是日理万机。或许也只有到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的位置,才知道权力的座位不是歌舞升平,而是一片荆棘。
秦孤鹤见李云道在打量自己,笑了笑,起身从抽屉里取了一小盒茶叶:“武夷山那颗树,去年收成不好,才分到一小盒,一直没舍得喝啊,不是你小子来,我还真舍不得拿出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