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无奈地瞪了绿荷一眼道:“你是向着他说话!”说着,再看向李云道时便已经是眉开眼笑,“听说你刚去了江州有干了几件大事啊!”
李云道知道老爷子桃李满天下,想了解一点自己在江州的事情易如反掌,连忙谦虚道:“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为了进一步打开局面,做了一些铺垫的工作,顺手帮江州老百姓打掉了一伙黑恶势力。”
绿荷师姐顿时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云道,欣喜说道:“知道我师弟是这世顶顶厉害的!”
李云道被绿荷夸得老脸一红,笑道:“师姐,你快别夸我了,这次回北京,一来是为了看望几位老人家,二来还是为了江州的发展。我都快要愁死了!”
老爷子见他说得真切,忙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云道摇头道:“不是出事,而是对于江州甚至整个江北来说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李云道当下将自贸区的相关事宜给老爷子讲了一遍,又讲碰到的种种困难,包括古可人等人想提前介入分一杯羹这件事都毫无保留地讲给老爷子听。
听完,老爷子居然长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古家满门忠烈,最后男儿都战死沙场,只剩人一个七巧玲珑心肝的小姑娘。”
李云道苦笑道:“老师,那位古姑娘哪里小了?现在满京城的纨绔看到她都要退避三尺,说实话,如果自贸区真批下来了,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拒绝她。”
老爷子笑了笑道:“你觉得江州拿下这个名额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云道想了想道:“三成!”但转瞬他又补充道,“其实不到三成,两成五的把握吧。”
老爷子道:“这个项目对江州来说重要吗?”
李云道点头道:“那自然是很重要的。老师,您是不知道,江北可不江南,一江之隔,一个贫瘠一个富饶。在没去之前我已经想得够差了,想去了以后还是会无失望。江州城市里雾霾成灾,几乎是一年三百天都是那种雾蒙蒙的天气,你还又没有任何办法,谁让煤炭、炼焦是这里的支柱产业呢?所以江州如甚至整个江北想要转型升级,必须要拿下这一次的名额。”
老爷子抚须微笑道:“既然你只两成五的把握,又知道这个名额对江州来说很重要,那么现成的机会放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肯去接受呢?”
李云道低头沉思着不说话,老爷子看着远处湖畔一边散步一边背书背单词的学子们,接着道:“如今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刑警,或者只是一个刑侦队的队长,你是副市长,是你们那个工业园区的党工委书记,所以你考虑问题的角度要发生一些改变。这其实是自古到今所有的读书从政后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门槛。不要企图做一个划地为牢故步自封的精神洁癖者,这种洁癖尤其是在官场要不得。你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这个城市的大众利益,好古时候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你得知道,步兵是用来消耗的,骑兵用来冲锋,如果你舍不得消耗自己的部下,那身后千万的百姓要遭遇生灵涂炭的局面。舍得舍得,云道啊,能舍才能得啊!”
李云道突然有种柳暗花明又村的感觉,在迷雾蹒跚许久,终于豁然开朗:“老师,您简直是我的神!”狠狠地拥抱了老人一下,又兴奋无地拥抱了绿荷师姐一下。
绿荷师姐羞得俏脸通红:“午哪儿也别去了,跟老师好好吃顿饭,正好早晨我去菜场买了茨菇,今天做茨菇烧肉吃!”
老爷子不满道:“我怎么不知道买了茨菇?丫头你偏心啊!”
绿荷师姐笑道:“医生不让您吃。”
老爷子讨好道:“吃一小碗。”
见绿荷点头,老爷子才如同孩子一般欣喜地笑起来:“臭小子,今天我算是沾你的光了!”
推着老爷子回住处的时候,一个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年男子在那根古银杏树下一束鲜花塞到绿荷师姐的怀里,便吟着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把绿荷师姐弄得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个劲儿地偷看李云道的脸色。
老爷子指着那年浪荡教授的背影道:“这人姓顾,是个小有名气的现代诗人,系的副教授,书呆子一个。年轻时已经丧妻,一直未娶,想不到这回倒是开了窍。”
李大刁民酸溜溜地看着那骑自行车吟诗宛如风流才子的教授道:“倒是有股子酸秀才劲,但配我们家绿荷师姐还差得远呢!”
说着,回头看看绿荷师姐,却被绿荷有些惊慌道:“我可不认得他!老是老借口来向老师请教问题,问的些问题也都是不知所谓!”
老爷子笑道:“人家那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云道看看老爷子,再看看绿荷师姐,道:“有机会我会会这位顾教授,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绿荷急道:“师弟,不要听老师乱说,我可是发了毒誓终生都不再嫁人的!”
闻言,老爷子和李云道均是心一凛。
薛家姐妹自幼命运多舛,幼年父母双亡,红荷被陈家老太爷认作养女,从小练了一身在大家族生存的刺猬本事,而绿荷则跟着吴书联在江南长大,性格温和如水,奈何却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种下了此生挥之不去的阴霾。
听到绿荷师姐说终生不嫁,老爷子一声叹息,李云道愣了一下后却嘿嘿笑道:“不嫁人也挺好,现代社会,独立自强的女性多了去了。你要是将来没儿女防老,不妨认了凤驹和点点,当他们的干妈,想来我们家的那两个小王八蛋也不会是没心没肺的主!”
坐在轮椅的老爷子倒是眼前一亮,拍着大腿道:“这个主意倒也是不错的!”
绿荷师姐却似乎有些犹豫:“这也要桃夭妹妹和阮家妹妹同意才行啊!”
李云道拍着胸脯道:“自己家的媳妇儿,我还能不了解?这事儿这么定了!倒是便宜了两个小王八蛋,人家都只有一个妈,这俩儿孩子有三个妈!”
绿荷师姐小声地提醒李云道:“别忘了你的那位齐大明星!”
李云道看到老爷子面色不佳,连忙冲绿荷摆摆手,省得又要国为这种事情被老爷子拎到书房耳提面命好一阵子。
跟老爷子一起边吃午饭边讨论老庄哲学,阿荷师姐在一旁托腮看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一脸的幸福。
对于她来说,有相依为命的老师,有关爱自己的师弟,这些已经足够了。她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钱财,爱情那些似乎都离自己很遥远,要来也没甚大用,倒不如有这一老一少的陪伴来得窝心。
北大为老爷子的到来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三室两厅的住宅在京城起码千万,书房不大,却也够用,尤其是对于博闻强记的老爷子来说,诸多典籍都是信手拈来。
在书房坐定,老爷子接着刚刚在湖畔的话题道:“江州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只是因为现代社会的发展,水路和陆路货运逐渐被航空和铁路所取代,江州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地位,都在逐年下降,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啊!所以你去江州之前,我在西湖时跟你谈过一次,江州的事情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啊!尤其还是在江北出了窝案之后,局势肯定是前所未有地扑朔迷离,京城之所以点将点到你的身,很大程度还是看了你身的那股子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