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李云道……这个名字怎么听去有些耳熟呢?”那女子皱着眉暗暗思索着。
高威廉道:“据说此人是京城王家的独苗,之前曾经跟蒋青天和朱梓校都发生过冲突。”
那女子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你说的是王鹏震那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孙子?有意思了,隔了这么多年,老王家终于出了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啊。之前我看王小北那个怂样,十有八@九是撑不起偌大的一个王家了,这个家伙横空出世,倒是多了些变数。”
高威廉听着那女子似乎在喃喃自语,也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看着地板的花纹,只有那涂抹得妖艳的指甲在他眼帘划过时,一抹贪婪才从他的眼神一闪即逝。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当年都受过胯下之辱,自己如今不过屈尊于一个女人膝盖下,哪里得当年的汉王?
那女子赤着足在宽敞的厅里踱着步子,高威廉从始至终都微弓着身子不敢抬头。
终于那女子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道:“像个奴才似的,累不累?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们是合作关系。江州的利润,你和石磊可以拿走一成,既然是合作关系,不要这么拘谨。”
高威廉心苦笑,但也知道这是女子打一巴掌给个枣的驭人手段,当下微微直了直身子,笑道:“大小姐对我和石磊有再造之恩,我二人无以为报,只愿为大小姐鞍前马后,利润是万万不敢拿的。”
那女子没好气道:“我让你拿拿,又不是白拿。活总要干利索了才行!”女子又回到沙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高威廉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眼前的女子,说实话,在他所见过的女人里,这个女人的容貌和身材绝对算得是之选。虽然早已经过了色饿鬼的年纪,但如果能拿下这样一个无论是外貌、能力还是家世都处在金字塔尖的女人,对他来说也是人生的另外一个巅峰。但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深埋在内心深处,看向女子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是恭敬和真诚的,他敢肯定,只要这个女人从自己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轨,她真的能让他重新回到万劫不复的地狱里去。
那女子拿出手机发了个微信,等手机响了才突然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居然一口气拿下了蔡桃夭和阮钰这两位极品?有点意思!弄得我都有些好了。”说完,又抬起头问高威廉,“小廉子,说说看,你说的那位江州副市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威廉倒是没听到他前半句话,愣了一下才道:“据说此人是王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嫡孙,从小被一个大喇嘛在昆仑山里抚养长大,下山后阴差阳错才认祖归宗。此人师从秦孤鹤,又是哲学大家吴书联的关门弟子,据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丨警丨察生涯,从我们调查到的资料来看,李云道这个人做事极是心狠手辣,心思也是极缜密的。江宁的龙正清,香港的傅九彪,西湖包括戚洪波在内的几大黑社会头目,都是直接或间接地倒在他的手。”
“哦?看起来还是个杀星啊!”女子眨眨眼,修长的睫毛如刷子一般扑闪扑闪的,她似乎对高威廉口的李云道充满了好:“接着说!”
高威廉道:“此人到江州不足两个月,用挑拨离间的方法瓦解了江州最大的黑社会组织,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一阵汗颜,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半年时间也许有可能,但是要在两个月之间干掉一群地头蛇,这不是常人所能做的事情。”
自从去年入了冬,阮家老祖宗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后变得不爱动了。往年冬天只要是晴天,雷打不动地要出去晒晒太阳,但如今却越来越不想见日头了。驻扎在阮家的保健医生已经私下里给阮家的几位顶梁柱说了实话:照这种速度下去,老人还熬不熬得这个冬天还是一个未知数。
李云道走进被改造成病房的房间时便忍不住微微皱眉,生命体征监测仪、输氧装置,急救台一应俱全,这哪里像是一个房间?重症监护室还要更离谱。等看到躺在病榻无精打采的老人时,李云道吓了一跳——面色腊黄、眼窝深陷的老人哪里还像自己跟疯妞儿结婚时见到的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
“老祖母,我来看您了!”李云道蹲在老人的床榻旁,轻声地呼唤道。
一旁的保健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李市长,老人家经常大白天睡觉,晚反倒是精神挺好。这会儿估计应该是睡着了。不过现在老人家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候干脆谁也不认得了。”
李云道看了一眼病床的老人,微微叹气,对那保健医生道:“辛苦您了,日夜为了老祖宗操劳!”
保健医生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老人家单独待一会儿吗?”李云道问道。
“哦?好的,是如果老人家睡着了,尽量别把她吵醒,睡觉也是修复身体的一个过程。”医生嘱咐了两句,这才安心离开。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李云道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对病床的老祖宗道:“奶奶,医生出去了,不用装睡了。”
病床的老人仍旧呼吸均匀,没有任何反应,体征监测仪的数值连一丁点的变化都没有。
李云道愣了一会儿,又轻声道:“奶奶,这些迂腐的家伙不懂您,我可是理解您的,您可千万别把我也划进跟这帮蠢货在一起的行列里头去。”
果然,监测仪的心跳数值略微升高,躺在床一动不动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老人冲李云道眨了眨眼,李云道会意,立刻前帮她取掉氧气罩。
“一个一个地都把我当成了老废物了!”老人看着天花板,喃喃地发出一声叹息。
“奶奶,您哪能是废物啊?你要是现在打个喷嚏,这华夏的金融圈还也还得抖三抖嘛!只是您老人家爱惜好不容易才健康起来的市场,也疼惜那些为了工作没日没夜加班的徒子徒孙,否则他们哪有舒服日子可以过?”
李云道的一记马屁拍得老人喜笑颜开,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但转瞬老人家的目光又严肃了起来:“你也是个不肖的!”
李大刁民一脸委屈:“奶奶,我可是每天都惦记着您呢!”
老人哼了哼道:“我那个乖从孙女,生下来我见过一面。你也真是的,狠心把凤驹和点点两个孩子扔到美国去了,你不怕两个孩子长大了连国话都不会说?”
李云道连忙认错道:“奶奶,您说得对。是该让凤驹和点点从小接受咱们华民族的传统化熏陶,等过了这段日子,我把让疯妞儿把俩儿孩子送回国。”
老人见他乖乖认错,这才面色缓和,问道:“凤驹那孩子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吗?”
李云道点头,无奈道:“既然名字是大师傅赐的,这闭口禅料定了也是逃不掉的,不过倒也不用急于一时,风驹很聪慧,不说话也不会妨碍成长。”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你大师傅噶玛拔希是真正的圣僧,这闭口禅既然是他给的,那倒也是修得的,至少一个修了一辈子盖世功德的大喇嘛,还不至于要在一个孩子讨报应,修修吧,塞翁失马,焉知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