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一巴掌狠狠拍在账簿:“都他妈的安乐日子过得昏头了!你们是什么?真以为你们是什么金融公司的总监?你们他娘的是黑社会!黑社会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大鹏原本想先找国舅爷商量,但最近国舅爷跟坤子走得很近,尤其是坤子买下国舅爷家旁边的别墅跟国舅爷成了邻居,似乎自己在老大心目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了。大鹏不想破坏自己在曹国九心目的地位,尤其是现在自己的地位的的确确岌岌可危的前提下,他更想用自己的力量和方式去解决眼前的问题。
两名手下得到了授意,顿时喜出望外。老大说得对,自己原本是黑社会,难道还指望用市场规律和公平竞争来解决问题?黑社会最擅长什么吗?不是暴力吗?
大鹏的手下们最近这段日子都很憋屈,被抢走了很多生意不说,弄得老大心情不好,大伙儿成天也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撞到老大的枪口。现在有人吹哨子,那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两名手下,几乎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凑够了两辆面的,挤进去二三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杀向雷森金融在江州的办事处。
办事处在江州最高端的写字楼里,因为租金昂贵,入驻率并不高,此时正接近下午的下班高峰期,从写字楼里出来的白领一看到这么二三十号凶神恶煞的黑社会,都纷纷避而远之。连大厦物业揣着警棍的保安也不敢拦他们,因为本地的保安已经认出,这些人是国舅爷的人。只是江州许久没有看到这种几十号人门打群架的场景了,有人报了警。
办公室在十二楼,电梯有三部,正好三十号人,十人一部陆续楼。耗子是大鹏手下的话事人之一,也是刚刚站在大鹏面前瑟瑟发抖的其一位,马户打前阵,他负责押后,这是这么多年形成的惯例,只是今天电梯刚到六楼,他隐隐听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声音。
鬼哭狼嚎!马户那家伙还是这么冲动,也不等人齐了再动手!耗子想着,把手的棒球棍拽得更紧了些,肾腺开始分泌了。
叮!电梯到了,门一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感觉自己的领口一紧,还没看清楚什么情况,被人直接从电梯里拎了出去,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是几记耳光,打得他两眼直冒金光。等抡起手的武器,却感觉身子猛地一抽,倒地的瞬间便看到身材健壮的马户也像得了羊癫疯一般地倒在地抽搐,二三十号人,居然一个照面居然全部毫无抵抗力地被人干翻了。
大鹏接到电话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往头涌,一把推开正在给自己精油开背的小妹,套衣服开始打电话喊人。
站在摩天大楼广场时,夜幕已经降临,大鹏带了近百号人,按刚刚马户和耗子带的二三十号人能被人制得服服贴贴的来看,对方起码有大几十号人。大鹏实在想不出,诺大的江北到底还有谁敢跟国舅爷的人叫板。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得解决,有些日子没有露牙齿,也许很多人都以为国舅爷的人都变成病猫了。
电梯装不下大鹏带的百十号兄弟,摩天大楼的电梯并不太给力,超过人数便会发出警报,早已经不耐烦的大鹏干脆让剩下的所有人都去爬楼梯,自己则带着挑出来的精锐部属直接杀向十二楼。大鹏手里拿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这是他一战成名的武器。十八岁那年,在沛公湖畔约架,一个人一条铁链,干趴下了十来号膀大腰圆的江北汉子,大鹏的江湖地位是用这根铁链条硬生生地打出来的。等过了三十岁,手下越来越多,直接出去干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但大鹏还是不忘本地把铁链条一直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却是没料到今天会派用场。因为长时间不用,铁链生了不少铁锈,衬着大鹏微微发白的指关节,仿佛是一条亡灵勾魂的锁链。
“鹏哥,去干翻他们?”身边的手下小声问道。电梯里的手下们都跃跃欲试,好久没过这般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了,而且鹏哥还在场,这可是为数不多地可以在鹏哥面前露一回脸的大好机会。
“看情况再说!”大鹏心里泛起一股怪异,他越想越觉得事情诡异——一个正规的金融公司能轻而易举地拿下耗子和马户这两员悍将,要知道,耗子和马户都是打群架时能七进七出的彪悍猛货,怎么可能一个照面被人放倒,而且对方居然有胆子点名道姓地让自己来领人。不对,事出异常必有妖!但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雷森金融的感应自动门前站着一个模样怪异的男子,大鹏的手下们从电梯里涌出来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这个头发腻得快要滴出油来的猥琐男子身。那人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的大鹏,翻了个白眼,道:“你是那个什么大鹏?刚刚那群白痴的老大?”
“喂,你小子找死,你妈没教你出门前要刷牙,满嘴喷粪……”大鹏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声讨这个自不量力的猥琐男,却因大鹏一个抬手的动作戛然而止,灯火通明的门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大鹏打量着挡住通道的猥琐男子,他一时间无法确认这人的身份,也不敢贸然动手,至少单看这猥琐男的淡定神情,应该不是普通人。“你是雷森金融的员工?”大鹏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家伙,“怎么称呼?”说话时,原本抱胸的动作变成双臂自然垂落,两臂长的粗大铁链磕在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气质始终逃不离猥琐二字的木兰花趾高气昂地看着大鹏,扬了扬下:“老子叫花木兰!”
原本安静的门厅突然一片哄笑声。
“你是花木兰?老子还是岳飞呢!”
“他要是花木兰,老子是关二爷!”
木兰花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瞬间五指颤动,金币如有了生命一般在五指间飞速翻舞,一时间令人眼花缭乱。
在他掏出金币的那一刻,大鹏脸色猛地一变,原本还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变得铁表,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你!”
后面的手下们听得一头雾水,难道说鹏哥跟这猥琐的家伙是旧识。
不知道谁突然惊呼了一声:“那是诸六指的金币护身符!”
所有手下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诸六指是谁?那是国舅爷花重金养着的赌神级的老爷子。前段日子,江州的地下赌场出现了一个人,几乎用一个月的时间赢遍整个江州地下赌场,弄得几家规模小一点的都不敢开门营业了。最要命的是,这家伙赢遍江州后又挑战了赌场界的定海神针诸六指。诸六指早点是个小偷,又来因为一些遇,改偷为赌,居然他手速极快,算他出老千,也从来没有人能识破。诸老爷子原本打算退隐江湖,却被国舅爷请来坐镇江州的地下赌场,原本再过几年可以功成身退,却不料晚节不保,碰这么个煞星,连师傅传下来的金币护身符都输了出去。据说当晚诸六指自断第六指,发誓从此退出江湖,不再沾赌。难道说,赢遍整个江州赌场最后还赢了诸六指的,是眼前这个猥琐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