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老板居然也记得这个气质不一般的年轻人:“嘿,流年不利,撞小人啦!”年轻老板说得洒脱,又牵动了脸的伤口,顿时龇着牙,表情怪异至极。
“我看你这火锅城服务员次少了一半多?”李云道的眼力极好,一眼看出,这火锅城现在服务员极少,否则大午的,也不用老板亲自端着锅底送来。
年轻老板自嘲地笑了笑:“何止一半,剩下的几个干完今晚也要走了。”
“嗯?你发不出工资?”李云道笑着问道。
“怎么可能?我这儿生意虽然没有隔壁好,但是发个工资也是小意思了。”年轻老板叹了口气,“对面要低价盘店,我不同意,便开始出阴招了。”
李云道面色严肃了许多:“你这一身的伤也是这事儿给闹的?”
年轻老板叹了口气:“多少有点儿这个原因吧,也不算主要原因。算了,明儿还是要去云龙寺拜拜菩萨,今年开过年来,感觉一直不是太顺。”
年轻老板转身离开,李云道才对三剑客道:“你们也看到了,这是江州丨毒丨品泛滥的一个小缩影。江州的人口不足西湖的四分之一,但吸丨毒丨的总人口量居然西湖还要多。”三剑客均目瞪口呆,李云道接着道,“隔壁这家在食物里加罂粟的餐厅,幕后的老板叫坤子,是江州最大的毒头。坤子的背后,有一个黑白通吃的隐形黑道大佬,叫曹国九,江湖人称曹国舅,是前任省委书记高泰祥的小舅子。”
“哇擦,这个曹国舅是江州版的戚洪波哇!”三剑客都有些兴奋,对手的等量级越高,他们知道江州此行越有意思。
李云道摇了摇头:“这个人和戚洪波很不一样。戚洪波说到底是个老派的江湖人,在江北黑道的地位很高,有浙北现代孟尝之称。老派江湖人都有个优点,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戚洪波是个有底线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他是不会去做,也不屑于去做。但这位曹国舅不一样,他是落马省委书记的小舅子,如今高泰祥身陷囹圄,他却仍旧安然无恙,这份功力,已经超出戚洪波太多了。江州的黑势力不像西湖那么驳杂,基本只有曹国舅这一脉独大,他们霸占了丨毒丨品、高利贷、地下赌场等黑道最赚钱的几个行业九成以的市场份额,尤其是丨毒丨品,曹国舅不允许江州出现任何异类的声音,只要有,会立刻掐灭在嫩苗状态。现在江州的发展,面临很大的困境,硬条件和软环境一样都没有。前些年,江州学姑苏和西湖,想弄出个工业园区,最后不了了之,不少投资商都是被本地的黑社会给吓跑的。所以要给江州注入新的血液和活力,必须打掉这些黑恶势力。”
战风雨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头儿,要不依样画葫芦?你之前不是在江宁干掉过那个龙正清吗?”
夏初和木兰花也点头,木兰道:“让他们内斗也不是不可能,估计一年之内应该可以拿下。”
李云道苦笑:“我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三剑客目瞪口呆:“两个月?”
李云道将要兼任城东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的事情一说,三人立刻释然。
木兰花想了想道:“这样的话,非常时期得用非常之法了。”
李云道看着他笑了笑:“看来木兰已经有主意了。”
见另两人也看向自己,木兰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这个法子也会有些冒险,嗯……怕到时候尾大不掉。”
“头儿,你跟木兰都是脑子好用的那种,跟我这种粗人得把话说明白了,否则我这会儿都云里雾里的。”战风雨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木兰花笑道:“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一定是搞一次严打,不过现在全国都不兴这个,咱们要是弄出点声音,没准要给头儿添麻烦。最好是不动声色地干掉几个核心的家伙,让他们乱成一团。”
李云道笑道:“其实我的想法跟你的有些类似,我们需要一个外来的和尚。”
“外来的和尚?”这回连木兰花也傻眼了。
“对,或者换个说法,我需要一个能控制得住江州黑道的人,同时这个人能随时听我们招呼。”李云道笑了笑,“这也是非常时期的权宜之计。九流,下九流,跑江湖讨生活的,总有那么一波人,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教化的,也许五年十年也不定能见效。但我相信,江州的经济环境好了,很多问题会迎刃而解了。在这种时候,无法追求完美主义了,只要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剩下的百分之十的瑕疵,我们可以放一放。与其放任这些人在社会乱窜,不如让我们的人去慢慢教化他们。混黑社会嘛,说到底无非是求财。”
“头儿,你不会是想给那个曹国舅培植一个对手吧?”夏初问道,“可是,只有两个月时间,这可得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而且,这个人很难选啊,万一任由他坐大了,又不听招呼,怎么办?”
李云道看了看战风雨,又看了看木兰花:“所以,要辛苦两位兄弟了!”
战风雨和木兰花再度面面相觑,战风雨都有些口吃了:“头……头儿,你不会让我干黑社会吧?”
李云道笑道:“不是让你干,而是让你辅佐木兰干!”
蹲坐在椅子木兰花差点儿从椅子掉下来,幸亏夏初扶住了这个倒霉的家伙,这样,他还是一脸委屈地看着李云道:“头儿,咋我像黑社会老大呢?要不,我辅佐老战!”
战风雨拍拍胸脯:“我也觉得,头儿,我的形象较像黑社会老大,明儿去剃个青瓜皮,再搞个黑马褂,挂条金链子!”
李云道摇头:“只能木兰是老大,你是双花红棍。”
战风雨有些郁闷:“有这么猥琐的老大吗?”
木兰花不乐意了:“咦?老战,你这话我不爱听了!”
见两人又要死掐,夏初不耐烦地打断这两个活宝,道:“别吵吵,听头儿说!”
火锅城的食材很新鲜,年轻的老板应该是很用心地在经营这家火锅店。因为一根烟的缘份,年轻老板亲自端锅底后,又额外赠送了李云道这一桌几样成本不高但口味极好的小菜。
“头儿,这老板挺有意思啊!”木兰花打量着年轻的老板的背影,“是个有故事的年轻人啊!”木兰花看人的眼光很准,这个眉目间总是不经意透出一股子忧伤的年轻人让他感到很好,虽然此时的年轻老板鼻青脸肿,模样看去甚是凄惨,但木兰花可以肯定,好好儿的时候,这绝对是个俊俏的年轻小伙儿。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木兰花总有种想捉弄对方的冲动,不过想想还是忍住了,不然夏初又要嘲笑他嫉妒别人的俊俏。
对于谁当老大、谁干打手的争论只是个玩笑,无论是战风雨还是木兰花都清楚,这一次的任务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危险。如果是单纯的卧底,那便只是拼演技,但是如今是要大张旗鼓地跟人家打擂台,这需要点运气的成份了。
夏初面露忧色道:“头儿,他们同两个四不像的丨警丨察,可是当真让他们干杀头的买卖,我估计他们都不在行。要不,我来?”
李云道笑而不语,战风雨和木兰花两人几乎是目瞪口呆,但是转念一想,似乎这姑娘画烟熏浓妆,才是三人最像黑社会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