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曹国舅三个字,夏俊龙也脸色微变:“他想干什么?还以为这是黄仁义一手遮天的时代?”
陈曦连忙拉着夏俊龙进了楼梯间:“哎哟,我的夏局唉,曹国舅势力遍江北,黄局当初见了也要给三份面子。您忘了,刘冈刘副局长是曹国舅的远房妹夫!”
夏俊龙脸色有些难看:“他想作死,让他去作吧!石明和黄仁义不在了,连高泰祥都被京城请了进去,他一个混社会的流氓,还敢这么耀武扬威?”
陈曦道:“夏局,瘦死的骆驼马大。而且现在曹国舅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曹国九了,离婚娶高泰祥的妹妹,只是其一个变化。现在人家抗着省政协委员的名头,风光无限,当年那个收份子钱开洗浴场的街头混混早已经脱胎换骨了!省里和市里替他说话的人很多,所以虽然高泰祥倒了,但是这位国舅爷依然活得是逍遥自在。我听说,省里很多领导还是不少市领导都是曹国舅的座宾。要说由黑洗白,曹国舅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现在在江北,尤其是在江州,黑白两道,他的面子马书记都大!有人说,现在曹国舅现在放个屁,都马书记说句话要强!”
夏俊龙连忙瞪了他一眼道:“这种句,在咱们局里,不能乱传!”
陈曦道:“也跟你说道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管怎么说,咱们暂时不能让曹国舅惦记李市长,否则麻烦都是你和我的。”
夏俊龙却冷笑:“我倒要看看,一个流氓杀人犯,能在咱们这位小杀神面前蹦跶多久。”
陈曦疑惑道:“小杀神?”
夏俊龙笑道:“我昨天晚给浙北公丨安丨厅的老战友打了个电话,现在对于咱们这位李市长的盛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你看着吧,咱们江州市公丨安丨局马会有点不一样的地方,我很期待!好了,不跟你闲扯了,回头当了大管家,请老哥吃火锅!”
陈曦笑着目送夏俊龙,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小杀神?什么意思,咱们李市长看去多质彬彬啊!不过,他严肃起来,还真有些让人害怕!”
傅应国是江州市公丨安丨局分管禁毒、内保和监管的副局长,李云道内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也很疑惑,新来的年轻局长为什么要找自己。傅应国是江州本地人,干过刑警也干过缉毒,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对于年少得志的李云道有些看不太惯,被这样一个小年轻呼来喝去,这是对他这种老公丨安丨的羞辱。但是年轻的副市长有请,他还是不得不去。门畅开着,傅应国前几天听说年轻局长为了避嫌,只用黄仁义当时的会客厅当作办公室,这一点傅应国觉得干得还不赖,但他总觉得有些投机取巧讨好官的小聪明在里面。敲了敲门,傅应国不卑不亢地走进李云道的办公室。
李云道正在看一份件,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傅局长,你先稍坐两分钟,我马能看完这组数据了。”
傅应国点了点头,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他打量着这间刚刚改造过的办公室,在他的印象里,这里是黄仁义的会客厅,格局做了全面的变动,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办公桌、办公椅和书柜外,原本应该放沙发的位置却放着一张很宜家风的会议桌,六张造型简单的椅子,这是整个局长办公桌的家具,跟之前黄仁义的豪华办公室相,这里简直朴素得令人发指。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内办公电脑和外电脑在左手边,一叠件放在右手边方便随时取阅,一支笔,一本硬面抄笔记本,傅应国怀疑这位年纪的副市长是不是有洁癖。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云道正在看的件,此时他才微微一愣,李云道看的是去年年底时,他提交的一份年度总结报告,这是一份他花了不少心血做的年度总结,尤其是对江州市如今日益严峻的缉毒形势,提出自己的观点和分析。什么意思?新来的空降兵是要拿自己开刀祭旗吗?傅应国心冷笑,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进入到战斗预备状态。
过了几分钟,李云道终于放下手的报告,揉着发胀的眼睛道:“傅局长,你的这份报告提到的江州市的缉毒形势,分析得非常好啊,角度准确,数据精确,对于形势的预判和应对方案也是让我这个江州新丁大开眼界!”
傅应国心冷笑:怎么?这是玩捧杀还是玩给个枣再打一巴掌的游戏?傅应国是公丨安丨战线的老资历了,生平对办公室政治深恶痛绝。黄仁义时代,因为不听招呼,被排挤在核心权力圈之外。如果不是因为傅应国在公丨安丨局的资历老,又是缉毒队员出身,警惕性极强,早着了黄仁义等人的道了。但他看看年轻副市长的表情,却不似作伪,真诚至极,一时间无法判断李云道的话外之音。
“我在江宁时也管过缉毒大队,到西湖时也一直没有停下过跟毒贩的战斗。说句实话,现在全国各主要城市的缉毒压力日益剧增。在西湖我们甚至还碰到毒贩利用最近的外卖软件实现络订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假。你这份报告我从昨天晚开始读,这已经是第三遍了,不说别的,光是这些数据分析和应对措施,都是不可多得的真知灼见。”李云道感觉到了傅应国的警惕,笑了笑,接着道,“老傅,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我是个干实事的人,突然调来江州,我自己也很吃惊。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党和人民赋予我新的使命,我必须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我看到你的报告里提到,江州最大的毒贩是一个外号‘坤子’的人?现在我们对这个家伙有多少了解?”
傅应国微微松了口气,他也听出了李云道的诚意,既然年轻的副市长要跟自己讨论具体的事情,他倒也不怵,接过李云道递过来的烟,一边点一边道:“李市长,跟江宁和西湖起来,我们江州顶死算个三线城市,但这样一个三线城市,每年因为吸丨毒丨瘾而家破人亡的数量,江宁和西湖这两个城市加起来都要多。所以说禁毒形势格外严峻,其实一点都不夸张。早些年,那会儿软丨毒丨品还没有流入江州,我们的工作压力虽然大,但目标相对集,只要盯着那么几个人可以了。这几年,软丨毒丨品的形式五花八门,现在的年轻人胆子也越来越大,只要能挣大钱,豁出命了跟你干。而且,早些年,吸丨毒丨的也都是些社会不良份子,但是这几年,吸丨毒丨人群越来越低龄化,能接触到丨毒丨品的渠道也越来越多,涉#毒的圈子也越来越复杂。其实你刚刚说的那个‘坤子’,不过是个利益代言人,是我们江州一个由黑洗白的富商曹国九的手下。”
“曹国九?”来江州这几日,李云道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传说黑白通知的那位曹国舅?开泰集团的那位大老板?”
傅应国嘴角扯了扯:“看来你也听说过这个人。曹国九早年是混黑道的,后来机缘巧合下,他娶了省委书记的妹妹,之后生意便越做越大。黄仁义在的时候,见到这位国舅爷也要礼让三分。”
李云道不解:“之前的案子,他怎么能顺利脱身的?”
傅应国叹了口气道:“这是曹国九的聪明之处了,他的生意,明明在很大程度借了省委书记高泰祥的力,但是是没有留下一丁点的证据。而且,据我判断,曹国九在几年前,已经开始刻意地撇清跟前任省委书记高泰祥之间的关系。所以这次江北事发,他也被纪委请去过,最后还是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其实还有一点,也是这个曹国九的厉害之处,在高泰祥执政初期,他借力认识了很多省里的大人物,曹国九跟这些人的关系很紧密,包括这次高泰祥案发,有人指证高泰祥,是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指证曹国九。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大摇大摆地凭着省政协委员的幌子,成天跟一些大人物觥筹交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