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云道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作为书记秘书,魏玮觉得有股子凉气从后背一直串到后颈,令他浑身汗毛炸立:一个什么样的人,才会说自己杀人不眨眼?而且还是当着这个城市最高决策者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马华也笑了起来:“言重了言重了!”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很畅块,如今如一潭死水般的江州,需要一个搅局者,也是一条鲇鱼,只有这条鲇鱼发挥了效应,江州的这局棋才能救活。马华是怀着一腔热血来江州的,只是来了以后却发现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城市,自己空有一身医术,却没有趁手的设备,于是,京城的大佬们给他配了李云道这一把锋利无的手术刀。事实,究竟用不用这个人,他也犹豫过,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能屈能伸,但李云道身的杀气太重了,每到一处必有人落马,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对于江州市和江州的老百姓来说,这样的人,或者正是他们现在需要的。
尽管李云道空降江州的姿势并不算得优雅,而且一来干掉了一个代行局长职的常务副局长刘冈,这让江州市公丨安丨局原本等着看空降兵笑话的人大失所望,而且所有人都隐隐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新局长的空降,或许只是“灾难”的开始。李云道并没有时间考虑太多,空降至一个陌生的城市,有太多的头绪需要自己去厘清。
最贴心的还是疯妞儿,在知道李云道调任江北后,第一时间安排人去江州打前站。江州是三线城市,金融业落后,阮钰在江州并没有设办事处,来打前站的是海公司的大管家——一个情商极高的少丨妇丨,脸蛋和身材都是老少的男人垂涎三尺的类型,不过在李云道的面前表现得相当低调。开着一辆租来的大众途观,在李云道面前放了两把蓝牙钥匙:“李市长,按阮董的吩咐,一套是运河旁的临河公寓,大概两百九十平,还有一套在市公丨安丨局的旁边,是套顶层复式,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五十平米。环境是运河旁那套好不少,但复式这套胜在离单位近,节省时间成本。”说完,这个叫宁若妙的女子便笑盈盈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市领导不说话。她有太多的疑问,但都不会写在脸,如这位身价应该不俗的年轻人如什么要选择在这种经济型的廉价酒店落脚,如为什么阮董的先生看去这般年轻已经这座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兼公丨安丨局长。宁若妙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否则也不会被阮钰放在国内大本营海担任大管家一职,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心里清楚得很。
李云道笑着将两把钥匙推了回去:“局里应该给我分配了住的地方,我到时候先看看,如果实在住不习惯,我再问你要钥匙。”李云道这一回要接受在西湖的教训,之前住豪宅、开豪车,虽然花自己老婆的钱无可厚非,但在局里的影响终究不好,所以这一次他决定先看看局里分配的宿舍,如果条件还过得去,住宿舍,这样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宁若妙也没有多说什么,微笑点头:“那好,李市长您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她递来一张素雅的名片,面印着“宁若妙”三个字,底下的头衔居然是“罗森风投江北公司总经理”。
李云道道:“江北公司?什么时候开的?我怎么从来没听阮钰提起过!”
宁若妙笑道:“今天刚刚开业。”
李云道失笑:“其实大可不必,我如今分管公丨安丨口子,经济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我说话,现在来布局,是不是早了些?”李云道知道,宁若妙应该是阮钰派来协助自己积累政绩的,所以直接给了宁若妙一个“封疆大吏”的名头。
宁若妙却笑道:“阮小姐说,有些事情,等到需要的时候才去布置晚了。她的原话是,‘我老公曾说,用兵打仗,粮草先行,宁若妙你是我老公的粮草官’,所以李市长,未来有什么吩咐您千万不要客气,无论是要人还是要资金,阮小姐吩咐过了,必须全力支持。”
李云道摆摆手,失笑道:“她真以为是在打江山啊?”
宁若妙微笑不语,她清楚,这个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应答。
宁若妙离开后,李云道便给阮钰拨了视频电话,手机那头,阮钰一手抱着一个小家伙,看到手机屏幕的父亲,王凤驹手舞足蹈,这让已经知道懵懂打量这个世界的李点点也觉得很兴奋。等李云道逗弄完两个孩子,莺姐将孩子们抱开,阮钰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见到宁美人儿了?”
李云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见到了,的确是个大美人儿。”
阮钰哈哈笑道:“宁若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女人,她是个拉拉,对男人不感兴趣,你要是能征服她,我一定说服夭夭让你把宁若妙纳进门!”
李云道哭笑不得:“老婆,在你眼里,我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臭男人吗?”
阮钰哼哼道:“顶多算个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好男人吧!”
分居两地的小两口又了些外人不能听的情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电话。在这家经济型酒店住了几天,被夜晚的各种噪音烦不胜烦的李云道终于马可以解脱了,因为宁若妙走后不久,江州市公丨安丨局办公室副主任陈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来自报家门后,便提出想带李云道去看看宿舍。
李云道本来是想明天正式报到后再考虑住宿的事情,但是今晚宁若妙的出现,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只有先安顿好了,才能开始大展拳脚。而且今天自己已经在市局露了脸,想要躲肯定是不成的了。
电话里听陈曦的声音感觉挺年轻,等见面后却发现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年人,长相五大三粗,跟他的声音并不太相配,一口普通话带着微微的江州方言味:“李市长,宿舍早安排好了,在市局招待所,您要是现在空,我带您去认个门。”
陈曦只听说新任的顶头司年轻得厉害,一见面,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是传说一个照面拿下了刘冈的猛人?虽然刘冈的两规并不能算在李云道的头,但今天刚刚发生的事情,局里下下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而且人家最后是坐着市委书记马华的公务车离开的,单这一点,可以甩别人几条大街。陈曦很懂得察言观色,见李云道行李不多,而且这经济型酒店的环境似乎也不太好,隔壁屋看电视的声音震天响,便主动道:“李市长,要不行李先一块儿捎吧?市局招待所虽然不挂星,但是环境这里要强多了!”
李云道并没有拒绝陈曦的好意,任由这位做服务出身的办公室副主任跟自己一起收拾行李。其实李云道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西湖那边的东西打包好了,只能这边安顿好,才会快递过来,现在的李云道只带了一只登机箱,行李少得让陈副主任有些失望。
李云道还是很敏锐地读到了陈曦眼里的失望,对于一个随时准备收拾抱袱走人的领导,下属们是无论如论都不可能真心拥护的。陈曦听到了很多关于新任一把手的小道消息,勇斗悍,当卧底,抓毒贩,反恐精英,但是算这位新领导有天大的本事,人家的心根本不在咱们江州,那江州市公丨安丨局不会有任何起色和变化。陈曦开着一辆有了年岁的雪铁龙爱丽舍,这种车在江南和浙北已经很少见,大部分早已经拖去了废车场,但是在江北街头,还是偶尔能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