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算什么东西。”李云道冷冷道，“你才是个东西。”

“我不是东西！”

“对，你的确不是个东西！”

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刘局长这回面子挂不住了，皱眉道：“小许，不要跟他废话！”刘局长打量了李云道一眼，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看去有些眼熟，但此时他也没时间多想，冷冷甩下一句，“给我调两个高压水龙头来！”

李云道听到了他的话，顿时怒不可遏：“刘冈，你不怕犯了众怒，马华撕碎了你！”

刘冈刚刚挤入特警队伍里的矮胖身子又重新挤了回来，狐疑地打量着李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云道冷冷看着他：“今天，我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热心群众。”

刘冈眯了眯眼，突然暴喝一声：“给我把他抓起来！”

这一声暴喝，非但没让公丨安丨局门口的人害怕，相反人群骚动起来，一些壮实点的江州本地小伙已经护在了李云道身后，都说江北民风彪悍，由此可见一斑。

伸缩门并打开，因为特警支队的支队长袁朗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也不敢让自己的队员出去，特警都不敢出去，更不用说其它的警种了——都是在江州地头混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江州百姓的脾性。袁朗看了看自己的队员，又看了看外面的群性激愤的百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人是刘冈要求调来的，这个命令他不得不从，但是要自己的人出去跟老百姓拼命，这种事情他袁朗干不出来。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算他把所有的队员都派出去了，以江北的彪悍民间和尚武精神，估计赢面也不大。而且他的眼力极好，这个敢当面跟刘冈互怼的年轻人，一看是大有来头的，最近省里调来了很多外地领导，万一是哪家的公子哥，到时候刘冈这王八蛋还不得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袁朗不傻，所以他选择消极怠工。

见自己的命令得不到实施，刘冈暴跳如雷，从一名特警腰间抽出一把手枪，隔着伸缩门对准了李云道：“小子，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子丨弹丨硬。”

一般这种情况下，特警都是配发橡皮子丨弹丨，不过这么近的距离，算是橡皮子丨弹丨，位置打得不好也是会要人命的。不过李云道毫不畏惧，相反挺了挺胸膛：“刘冈副局长，你敢开枪？”

众目睽睽，刘冈突然发现自己被这个年轻人逼入了两难的境地，开枪的后果他无法承担，不开枪他在一众下属面前将颜面扫地，咬着牙，黄豆大的汗珠开始往下滚落。

“来了来了，市委马书记来了！”人群后方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马路对面，江州市市委书记马化从车走了下来，快步地穿过人群，恰好看到刘冈持枪对准伸缩门外年轻人的这一幕。

马华刚刚在附近视察，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是担心刘冈这个蠢材再次激化矛盾，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头皮发炸，几乎是怒吼着：“刘冈，给我住手！”

马华是个五十岁不到的年人，等身材，国字脸，短发平头，看去相当干练，此时他气十足地一吼，倒也真把刘冈也镇住了。刘冈此时心也是掀起惊涛骇浪，他也没想到马书记会为这种事情亲自出面，更没料到的是，刚刚自己怒火烧抬枪恐吓年轻人的一幕，不偏不巧地落在马华的眼里。刘冈急了，连忙解释道：“马书记，这个人在煽动外面的群众围攻公丨安丨机关，我们正准备对他实施逮捕！”刘冈来便是倒打一耙，尽量让自己看去理直气壮。不过外面群众的眼睛却是雪亮的，他话刚落音，外面群众炸锅了。

“姓刘的局长放狗屁，明明是你们公丨安丨局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人家小伙子看不下去了跟你讲道理，诬陷，赤裸裸地诬陷！”

“是啊，那个姓刘的局长真是不分青红皂白，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局长的？”

“不是局长，他是个副局长。你不知道，他们公丨安丨局长的局长，那个叫黄仁义的，已经被纪委抓起来了，听说要判无期。”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马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毫不掩饰盯着刘冈的目光里的怒火与杀机：“刘冈，我命令放下手的枪，打开大门！”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马路已经开始堵车。这条白虎大道是江州城的主要交通干道，只要白虎大道一堵，很可能会造成全城大堵车，如果再连累几条高速，马华作为主要领导，定然要负不可推卸的责任。

只是，刘冈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丝毫不动，枪口颤颤巍巍，却不敢放下枪。身后的袁朗看形势不对，冲四名特警使了个眼色，四个悄然去，同时动手，眨眼的功夫，刘冈便被缴了枪。

矮胖的身子在两名特警的钳制下依旧挣扎得厉害：“袁朗，你这个吃里爬外的混账东西，老子要灭了你！”

袁朗却一声令下：“开门！”

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马华也松了口气，对袁朗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换一副真诚的表情：“乡亲们，我是马华，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愿意看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正视和解决问题，首先找到死者的死亡原因，如果是自然死亡，我们要商讨遗孀的安置问题。如果真是像家属们说的，被施虐致死，对于凶，我们一定严惩不贷！这样吧，也不要所有人都进去，直系亲属一起进来，另外，大家可能不放心，咱们可以派十名代表进来一起参加讨论嘛，依我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可以，你们放不放心？”

作为路人，李云道挺身而出，死者家属和围观群众自然放心，但李云道却从马华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尸体并没有像刘冈说的那样正在接受解剖，而是躺在法医处的一张工作台，身物完好，死者的妻子一看到尸体便再次昏阙过去，老母亲也站不住了，扶着门框哭得不成样子。马华也看不下去了，让人安排家属们到旁边的会议室休息。

李云道看得有些心酸，越过人群，他走到尸体旁。这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年轻人，穿着朴素，但眉眼间看着是老实人。尸体的体温已经下降了一些，除了手腕有手拷的淤痕外，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但是面色青紫肿胀，看去有些恐怖。李云道摁了摁尸体的胸口，却愕然发现尸体的口鼻处有水一样的液体溢了出来。李云道微微皱眉，尸体口鼻溢水，这是溺水而亡的表现。他又翻开死者的眼皮，果然结膜充血。他又摁了摁死者的肺部，果然，又有不少液体从口鼻处流了出来。

李云道勃然大怒，转身对马华冷冷道：“还真是厉害啊，公丨安丨干警对待老百姓居然用了对付特工的手段！”

刘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一个高手，此时他已经有些慌了：“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用了什么对付特工的手段？对他我们是正常的审问，他自己突然发病，口吐白沫猝死，跟我们公丨安丨局有什么关系？”

李云道冷笑：“有什么关系？刘副局长，要不要我让你把你也拷起来，用毛巾捂住你的口鼻，再不断用水灌进你嘴里，要不要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