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道:“你们都当过兵过?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可以叫来一卡车的兵?”
陈苦草意识到这女人的身份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了,但嘴还是不能服软:“叫一卡车的兵又怎样?人民子弟兵,你还想屠了这个村子不成?你以为这会儿是在清朝?”
女子当真从车里拿出一只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来便道:“碰些麻烦了,给我来一卡车荷枪实弹的兵。”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陈苦草有些好这女子的身份,弓角却开始皱眉,他原本对军队已经失望透顶,如今一个明显不是军人的女子,如果真的一个电话能招来一车荷枪实弹的兵,他觉得或许下山后,再也不用跟军队有任何交集了。
平头男子强忍着胸口的气血涌动,从翻车九十度的悍马里救出了肥硕的年胖子,胖子出来后嚣张气焰一扫而空,退缩到了黑色绸衣女子的身边,平头青年又帮花臂男处理了箭伤,但车里只有简单的外伤处理装备,真要疗伤还得去山下百公里外的县城。
看不出年纪的女子似乎有恃无恐,时而冷冷打量流水村的村民,时而微笑打量李弓角,看着陈苦草时,眼神里更多的是戏谑。
陈苦草小声问弓角:“如果她真叫来了一卡车的兵,怎么办?”
弓角道:“来打圆场,欢迎。来欺负村里人,来一个教训一个,来两个,教训一双。你回寺里,把我的装备取来。”
陈苦草嗯了一声,飞奔回喇嘛寺,取了弓角的装备包,又飞奔回来。
装备包也是一只迷彩色的军用背包,鼓鼓的,似乎塞满了东西。
陈苦草的越野速度是弓角一手调教出来的,再加近半年的跑山运动,苦草的越野能力起半年前只强不弱。
一盏茶的功夫,苦草便已经拿了装备包回到村口的空地,远方的山道,尘土飞扬,盘山路两辆运兵卡车正气势汹汹地扑向这座与世无争的小村庄。
黑色绸衣的女子冷眼看着李弓角的装备包,她不认为一个小小的装备包能对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产生什么威胁,她只是好,这个时候,这个大山里冷不丁冒出来的大块头,拿着这个装备包装备做什么。
弓角看了一眼这个与国内制式迷彩图案截然不同的装备包,平头青年一眼认了出来,这是外军的装备,等李弓角打开装备包,一件一件往外拿着装备时,平头青年后背徒然冒出一身的冷汗。
“你是雇佣兵?”平头青头皱眉看着李弓角。
陈苦草没好气道:“你才是雇佣兵,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国人民解#放军,少见多怪!”
一把匕首,是外军装备的阿拉斯加捕鲸叉,不是那种军迷收藏品,而是正规渠道特供给外军使用的制式货。
看到匕首时,弓角的眼露出一丝痛苦,这把刀是赤霄的最爱,如今这些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可在天堂里生活得安好?
弓角只从装备包里挑了两样东西,一个精钢所铸的链式拳套,一把战术甩棍,剩下的又都放回了装备包内。
陈苦草见弓角看到这些东西时面露悲色,心不忍,劝道:“逝者已矣!”
弓角点了点头,眯眼望向那两辆越来越近的运兵卡车:“国之利器,却被人拿来消遣。”他的内心很沉重,尤其是看到那些越来越近的年轻面孔,仿佛看到了当年在训练场挥汗如血的自己。
山道的运兵卡车越来越近,那黑色绸衣女子的表情则愈发戏谑:“你确定不跟我走?”她打量着这个如古代悍将般的汉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是这样的人吧,她手下不是没有能人,但是的确缺少这高大青年这般生猛的角色。刚刚这青年从悬崖顶一跃而下时,她起了惜才之心。
李弓角憨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他连一边抛头颅洒热血的军队都放弃了,这世还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他呢?
轰隆隆的卡车声越来越近,目力所及,已经能看到那卡车站满荷枪实弹的士兵。
除了特种兵退伍的平头青年,花臂男猛哥与那肥硕的胖子眼神不约而同地写满了幸灾乐祸——跟汪夫人斗?有九条命也不够你这么折腾的。
陈苦草紧紧地拽住了李弓角的胳膊,她并不害怕,只是担心身边的青年会怒发冲冠。这大半年,李弓角心憋着什么样的怨气只有她一清二楚,但愿那些无辜的士兵们不要来触及了这个男人的逆鳞。
两辆运兵卡车在距离翻车的悍马旁停了下来,一身戎装的士兵们鱼贯从卡车跳了下来,在口令声迅速集合。这应该是半个连的兵力,带队的是个尉副连长,三十来岁,个头不高,皮肤黝黑,清瘦而精神。士兵们的出现震慑到了围观的村民,原本因为李弓角的出现而显得底气十足的村民们,纷纷往村子的方向后退了几步。村子里的人都不傻,面对这些扛枪的大头兵,算是村里最强壮的男人也抵不过一粒子丨弹丨。
那黑色绸衣的汪夫人冲李弓角扬了扬下巴,毫不掩饰眼神的得意,看来汪家的面子哪怕在这海拔数千米的地方,也一样好用。
她轻笑一声,看着那一脸微笑向自己走来的尉:“刘连长,麻烦你了,大老远的,还让你跑这一趟……”
刘连长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但在下一个瞬间却与汪夫人擦肩而过,汪夫人还想说些什么时,却看到那带着几十号荷枪实弹的士兵气势汹汹而来的刘连长径直走到那大块头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军礼:“首长好!西北战区九十二集团军第五师特战旅西北狼特种大队新兵连六十七人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陈苦草也愣住了。
刘连长行着军礼,身子崩得笔直,望向李弓角的目光充满了狂热般的崇拜。
肥硕的胖子也傻眼了:首长?这深山老林里哪里来的什么劳什么子的首长?这刘连长是青稞吃多了,吃傻了吗?汪夫人这个正牌的关系户他不认,跑去跟一个大山里的野人瞎起劲?这人是不是当兵当傻了?
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花臂男更是恨得牙痒,直接开口骂道:“当兵的,你他妈的是煞#笔啊?跟山里的农民在这儿瞎什么?”
只有退伍军人身份的平头青年深深埋下头,不敢去看刘连长,听到西北狼特种大队时,他的眼圈竟一下子红了起来:西北狼,这是一个多少珍贵的称号!不过他也很好,刘副连长居然扔下汪夫人不管,直接跑到那身手彪悍无的青年面前,还称对方为“首长”,这让他有些吃不准了。
汪夫人自觉面无光,尴尬地笑了笑:“刘连长,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才是汪晓君。”
刘连长连头也没回,保持着军礼的姿势,目光依旧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