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儿子的李云道点了点头:“媳妇儿批评得对,老虎不发威,别人当你是病猫了。”
蔡桃夭笑道:“他们可不敢把你当病猫,顶多以为你这只老虎睡着了。醒了的话,反击是,大不了闹到京城去找老爷子们评评理,神仙打架,也不带这么让下面的孩子遭罪的,显然是有人借了京城那边老爷子的名头,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该打打,该杀杀,魑魅魍魉,少一个对国家对百姓都算是好事。”
男才女貌,再加一个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娃娃,赚足了回头率。下山时,李云道看到远远跟在身后的蔡玄七,道:“让七叔跟着你,这样我放心。”
蔡桃夭摇头笑道:“你工作那么忙,如果吴老和师姐能帮忙搭把手的话,还得七叔在,否则真碰什么事情,远水救不了近火。我这边你放心,这回除了特战旅外,还有两个师会同时开拔进驻西南边疆。”
李云道掂了掂手的小家伙:“估计要不了多久,小姑也要杀到西湖来了。凤驹是老王家的独苗,离了小姑的视线,她一定放心不下。”
蔡桃夭点头道:“如果小姑也来,我倒是放心多了!”
李云道笑道:“小姑也是帮师姐和老师搭把手,安全还是得靠七叔。天狼和关芷应该都执行任务去了,否则有他们在,倒也无须担心了。”
蔡桃夭笑而不语,王援朝这位王家幺女的故事似乎只有那位驾鹤仙去的老爷子才一清二楚。
绿荷师姐还在住院观察,李云道带着蔡桃夭带到医院时,恰好薛红荷也在。薛红荷跟阮钰是闺蜜,跟蔡桃夭的关系算得微妙。见蔡桃夭带着孩子来西湖,顿时觉得怪,等知道蔡桃夭要回部队时,却放下成见肃然起敬:“孩子留在西湖吧,反正绿荷在,你让你们家那口子带孩子,还不如交给他小姑呢!”薛红荷听过陈家老爷子对蔡桃夭的评价,当世木兰四个字能从陈家那位的口说出,算得是极高的点评了。尤其是在工作后无意得知蔡桃夭的经历,薛红荷对这位生在红色家族的女子更是充满了佩服与敬仰,此时蔡桃夭为国家而选择暂别孩子,更令她心情复杂。她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李云道,此时她才隐隐有些明白,为何蔡桃夭和阮钰会不约而同地选这样一个男人,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男人,妻子在此时作出这样的选择,应该都不会如李云道这般淡定吧。
吴老爷子听说蔡桃夭两天后要赶回部队,微微叹气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安心去,你若放心,孩子放在西湖,老头子和他绿荷师姐会一起帮忙,苦不了孩子的。”
蔡桃夭有些感动:“怕这孩子顽皮,扰了老师您的清静。”
吴老爷子抚须笑道:“正好我这个关门弟子总不来课,我教他儿子,指不定又教出个大家来,也算是我给国家民族发挥最后的一点余热了。”
绿荷师姐体内麻丨醉丨药成份已经排得七七八八,此时也欣然劝慰道:“夭夭你放心回部队,云道你也忙你的,孩子由师姐帮你带。”
李云道顺势提出让老爷子和绿荷搬进玫瑰园空着的那套公寓,没想到原本执意不住豪宅的老爷子居然一口答应了:“也好,让我这糟老头子也享受几天天伦之乐。”
李云道干脆又请了两天假,剩下的两天都准备用来陪伴即将远行的蔡桃夭。
疯玩了一天后的风驹早早进了梦乡,而另一间房内则演着小别胜新婚的绮丽缠绵。
大汗淋漓的李云道长吁一口气躺下时,不由得感慨:“终于知道为什么古时候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说法,媳妇儿,你要是天天在西湖,我估计也得三头两头请假了。”
从面颊到粉颈均一片潮红和蔡桃夭有气无力道:“如果疯妞儿也来了,你真成正儿八经的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李大刁民大言不惭道:“吃软饭也是一门技术活儿啊!”
蔡桃夭道:“疯妞儿想让凤驹去美国,我尊重你的意见。”
李云道皱眉道:“资本主义有什么好的?看她回来我不打她屁股!待得乐不思蜀了都!”
蔡桃夭道:“你这会儿嘴功夫厉害,等人家真回来了,挺着个大肚子,看你舍不舍得打。对了,疯妞儿临盆的时候,你要去吗?”
李云道点头:“无论如何是要去一趟的,疯妞儿那天视频说是个闺女。”
蔡桃夭笑道:“闺女好,爸爸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她起身从包里拿出一玖玉佛,“这是当初那块和田玉打磨的小件,前阵子小叔寄过来的,送给小疯妞儿当出生礼物吧!”那玉佛雕工精细,一看出自大家之手,显然蔡修戈花了大价钱请的名师出手。
李云道没有接那玉佛,笑道:“你先随身带着,等你回来再亲自交给那孩子也不迟。”
蔡桃夭微笑道:“兴许几个月也能回来了。”
与妻儿团聚的日子里,时间总是飞逝而去的,李云道觉得还没能跟蔡桃夭说几句话,已经到了第三日的清晨,醒来时,床头多了一张纸,和几行娟秀而有力的小字。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我回来!”
李云道微微叹气,应该是天没亮时,蔡桃夭已经踏了归队的征程,他知道,蔡家女子对自己和孩子是心怀愧疚的,所以不愿自己和孩子送她。
这几日身边多了一个人,此时又突然消失,李云道有种怅然若失的错觉,稍稍调整了心情,来到隔壁房间,小家伙居然已经醒了,瞪圆了眼睛,咯咯笑着望着自己。
自从凤驹出生以来,李云道普一直觉得仿佛活在梦一般,这种面对另一个自己和生命得以延续的感觉让他觉得无妙。
凤驹快一岁了,仍不会说话,却极少哭闹,大多数时候都是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地观察着四周的事物。
李云道拿起床头的一张单子,面是蔡桃夭写好的凤驹起床后的种种事项,李大刁民看得目瞪口呆,连同讲故事在内,足足二十八项,这还是午九点钟以前的。李云道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当得有多么不称职。
昆仑山常年积雪,夏末的山风带着山里特有的味道吹进山腰处的那座古旧喇嘛庙。穿着迷彩短袖的短发女子勤快地擦拭着大殿里的那张陈旧条案,除了怕亵渎了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不敢去擦面的灰尘,寺庙大大小小的物件都被勤劳的苦草姑娘擦得一尘不染。十点的时候,姑娘开始生火做饭,柴火劈得大小均匀,她很喜欢看自己的男人劈柴时的样子,从抡起斧子,到劈木柴的正央,力量精准,一抡一劈,无不彰显着阳刚之美。水是从几里外的小溪里挑的,是山融下的雪水,清甜可口,没有任何污染。在外人看来,这样的生活很清苦,但陈苦草却很快爱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没有电视,没有络,没有手机,没有外界的纷繁扰人,有的只是鸟语花香,山清水秀。
庙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苦草很警觉,脚步虚浮,跟弓角的脚步声完全不一样,这个在女子特战队经历严格培训的姑娘熟练地从腰间抽出军刺,在那脚步声踏入厨房的那一刻,军刺的顶端便顶了来人的喉头。来人神色慌张,两撇漂亮的小胡子此时也乱糟糟的,正是山脚下流水村的村民布尔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