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徽猷给的黑匣子被李云道当装饰品跟车钥匙系了一起,但李云道不想让陶德庆觉得偷车这么简单,随意找了一辆不起眼的奥迪Q3,用黑匣子打开车门,又拿钥匙将钥匙孔刮花,蹭掉几块油漆,这才发动车子,开到辉腾的旁边。
陶德庆对李云道的偷车技术感到很诧异,不过情况紧急,也没多问,车便道:“快走!”
午饭时分,车子已经开到浙北与安徽省际交界处,陶德庆犯了三急,李云道只好打着双闪灯停在路旁,让他自己钻进了林子。
省界处都是大山,连绵的山脉将太阳都挡住了,午时,无风,李云道却感到背有些微凉。
方便完的陶德庆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原本一直插在裤袋的手枪此时握在手,垂在腿旁。
陶德庆面带微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向在路边抽烟的李云道,没有风,烟雾却依旧很快消散在旷野。
李云道知道他为什么笑,只是陶德庆却不知道李云道为什么也在笑,而且笑得如此天真无邪。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不会让你活着回浙北?”陶德庆拿着枪,却没有举起,只是笑着看向李云道,“李云道,你毁了我的一切。”
李云道平静道:“陶德庆,你毁了很多人的一切。”
陶德庆举枪,李云道却笑了笑,仿佛陶德庆手里拿的只是玩具:“为什么是现在?”
陶德庆摇了摇:“其实在龙井镇我很想杀你,但是杀了你谁送我出浙北?前面是安徽,所以我想跟你玩了。再见!”
陶德庆扣动了扳机。
只听到撞针的空响,却没有枪响,陶德庆一愣,顿时明白,枪里没有子丨弹丨。这把枪是刚刚李云道还给他的,能在子丨弹丨做手脚的,也只有李云道一个人。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李云道会如此淡然了,一把没有子丨弹丨的枪,威慑力还不如一块石头。
陶德庆恼怒地将手枪扔到一旁,从后腰抽出一把锋利无的匕首,这本是平四以前带着防身的,平四被枪杀后,他便顺手把那把军用匕首带了出来。此时锋利的匕首刃口闪着寒光,陶德庆显然并不太擅长使用这种冷兵器,面色有些凝重。
李云道负手而立,微微叹气:“我跟国道、省道还真是八字相冲,每次都要碰悍匪加丨炸丨弹。今天六月初十,宜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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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北与安徽省界,国道旁,陶德庆手的匕首寒芒毕露。从第一次杀人时的惊慌,到如今杀人后的淡然,生命在陶德庆眼几乎分不值。他早打定主意要取了李云道的性命,不断是用暗杀还是用别的方法,只是却没想到最后会到用冷兵器硬碰硬的地步。
“宜超度?好啊,明年的今日,是你的忌日,但愿那时候你已经被超度!”陶德庆狞笑着向李云道靠近。
山风骤起,吹动李云道的衣角,白色的夏装制服在阳光尤为刺眼。陶德庆越来越近,李云道却仍旧一脸平静,静静地望着那锋利的刀尖:“你想死的话,没人能拦得了你。”手腕微抖,三刃刀在掌心间绽开一朵炫目刀花。
刀花盛开时,陶德庆的匕首已经刺向李云道的胸口,只是刀尖还未曾触及那白色制服,他便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但手刀势不减,凶狠而有力地刺向年轻局长的心脏。
一声叹息,在荒野山林间回荡。
一道白芒从陶德庆手腕处闪过,而后李云道向侧前方迈出两小步,竟出其不意地转至陶德庆身后,陶德庆一手吃痛,连忙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格挡,白芒再次从另一只手腕处掠过。
铛!匕首落在路面,陶德庆双腕血流不止,等反应过来后,他猛地发出一声惨叫,他知道,自己的手筋已经被李云道割断。
“两个不足五岁的孩子被你活活烧死,陶德庆,你怎么忍心下手残害那般幼小的孩子?”李云道厉声问道。
陶德庆此时已经顾不得说话,剧烈的痛疼令跪在地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家六口惨死,你逍遥自在地继续放高利货,你晚睡着的时候,难道梦不到那前来索命的无辜亡魂吗?”
陶德庆哀嚎着,如丧考妣,或许对于他这种早已经失去灵魂的畜生来说,生理的疼痛和折磨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李云道手的诡异三刃刀无锋利,割开陶德庆的双腕后,居然没沾一丁点血迹,此时仍如同鲜活的生活一般,在李云道手绽放出一朵又一朵令人眼花缭乱的刀花。
陶德庆似乎也意识李云道动了杀机,哀嚎数声后,猛地暴起往山林的方向奔去。
李云道唇角微扬,也不追赶,只是微微一眯眼后,手指间绽放的刀芒竟突然离开右手,疾速飞向陶德庆的脚踝。
“啊!”一声惨叫,陶德庆一个踉跄,以狗吃屎的狼狈姿势,猛地摔向前方。
那白色刀芒居然又转动着回到李云道的手,李云道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对三刃刀的空轨迹还不太满意:“居然只割了一只脚!”
陶德庆的左脚脚筋此时也被割断,摔得灰头土脸,又挣扎着站起身,又摔倒,再挣扎,再摔倒。
李云道缓缓走到他身后,冷冷问道:“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吗?”
陶德庆也不理李云道,咬牙自顾自地往前爬。
李云道仿佛又自言自语:“好像还有一根脚筋。”
陶德庆停了下来,昂头看着李云道,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士可杀,不可辱。杀人不过头点地,李云道,有什么招你尽管放马过来,你陶爷爷要是吭一声,是狗狼养的。”
李云道笑了笑,刀尖划过陶德庆仅剩的脚筋,陶德庆发出一声惨叫:“你他妈的还真敢下手?”
李云道耸耸肩:“不是你让我放马过来吗?”
陶德庆终于知道,李云道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不管一个人有多大无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于死亡都会充满恐惧,陶德庆更甚,转身便开始哭泣哀求:“李局长,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哭了一阵,他又强硬起来,“李云道,你不能杀我,你是丨警丨察,你不能动用私刑处置我,我有罪,但也要法院宣判了以后,你才能执法。”
李云道轻轻一笑:“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愿意舍了这身制服,也要你的命,怎么办?”
“李……李云道,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陶德庆躺在地,模样狼狈不堪。
“你现在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421案里的一家六口的账,怎么算?被你逼得跳楼、割腕的那些人,他们的命谁来偿?”李云道冷笑,“陶德庆,你是死十次,也不够补偿那些逝去的生命,还有他们的家人……”
“李云道,你不能杀我,你刚刚转来的三千万美元的特币,我……我都还你,你不要杀我……”陶德庆想去口袋里翻手机,但挑了手筋的双手鲜血横流,染红了衣襟也没能摸出手机。
“三千万美元的特币?”李云道冷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我给你打了三千万美元的特币?你的手机被我的人黑了,我只不过让人依样画葫芦地让他们给你PS了一张图,刚刚你的手机输入任何一个址,打开的都只能是那张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