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开到村口的时候,李德宝正和村里的人商量在从村口到部队驻扎地之间的地方建个小卖部。这几年随着部队往这里驻扎的人越来越多,村子里聪明一点的家庭都先后奔了小康。老村长在村里本德高望重,一言九鼎,李德宝脑子很活,一点通,部队进驻后,他借着本地土产的优势,一度承包了部队的伙食,随着部队往这里驻扎的人越来越多,村子里人的脑子也开始活跃起来,跟部队做生意的门道也越来越多。
隔壁家拖着黄鼻涕的熊孩子二狗冷不丁地一路小跑过来:“大伯,村口来了辆车,下车一男的,还带着俩女的,到你家去了,老村长让我来喊你回家!”
李德宝一愣:“是部队的周连长?不对不对,部队都是男的,没女娃娃啊!”
二狗吸了吸鼻涕,没能吸干净,又抬手往袖子一抹,傻笑说道:“哦,对了,我听那男的喊老村长舅舅。”
“哎哟!”李德宝急呼一声,连忙起身,“小卖部的事情回头再说,敢情是我大兄弟回来了!”
李德宝一路小跑,撩了帘子一进门,果然看到那张熟悉的年轻面孔,老爷子正坐在青年对面,笑得合不拢嘴。桌旁还有两名女子,一个美若天仙,怀里还抱着娃娃,另一个漂亮里还带着些英气,不停地轻抚着小腹,看来也是有了身孕。
“哎呀,我的大兄弟,可想死我了!”李德宝拥有山里人的淳朴与热情,来给了李云道一个热情的熊抱,“过年那阵子,我还跟我爹唠叨,你这娃娃一走是四五年,也没个音讯。要不是虎子经常会打电话到乡里,说你们经常会关照他,我还以为你小子把你老舅和我这个大哥给忘了呢!”
“哪能啊,血浓于水,我忘谁也不能忘了你们啊!”李云道心还是充满歉意,本来应该多抽时间回来看看,但这几年一直在外奔波,倒是冷落了母亲这边的亲戚。
“没事没事,知道你忙,虎子说你现在已经是公丨安丨局局长了,让我好好看看,嗯,瘦了些,但更精神了!”李德宝本李云道要大不少,言语间丝毫不掩饰对这位大表弟的怜惜。
两人寒暄了一阵子,蔡桃夭在一旁笑着给李德宝倒了杯水:“大哥,坐下跟三儿聊吧!”
李德宝一愣,看看李云道,再看看蔡桃夭:“这位是……”
李云道笑着道:“难得回来一趟,太兴奋了,都忘了介绍,哥,这是我夫人,蔡桃夭,怀里的是我儿子,凤驹。这是我媳妇儿,阮钰,肚子里还有一个,现在名字还没起。”
老村长老烟嘿嘿瞅着两个姑娘不说话,他瞧这俩女娃是顺瞅越顺眼,尤其是蔡桃夭还给李云道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可是一等一的功臣,还有这小阮姑娘也很不赖,宽盆骨翘屁股,肯定也很能生养。而且刚刚云道也介绍了,这俩姑娘可都是好出身啊,一个是将门之女,一个金融世家,一个是博士,一个金融家,而有他也看得出来,这俩女娃娃对自己这个外甥,可是死心踏地得很呢!老烟很开心,也很欣慰,开心的是这孩子没忘了根,欣慰的是秋萝的孩子不但娶了媳妇儿生了娃,而且还一娶是俩。
李德宝似乎并没有觉得李云道一口气娶俩老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相反热情地跟蔡桃夭和阮钰打了招呼,便吩咐虎子他妈巧婶杀鸡做饭,晚好跟大兄弟多喝几杯。
巧婶做了一桌子山里的农家菜,都是在城里不常能见到的野味,孕吐了一路的阮钰一反常态地吃了两碗米饭。饭后,女人和孩子们早早地在巧婶的安排下洗漱睡了,剩下三个爷们继续着剩菜喝酒聊天。李云道将车的所有马奶酒都取了下来,聊了村里这几年的发展,聊了虎子的将来,也说了自己在西湖的发展状况,老烟不太说话,基本都是李德宝在跟李云道交流,看得出,李德宝这几年思想解放得很迅速,为了村里老小的生计,想了不少的好点子。
五大缸马奶酒喝完,老烟斜靠在炕打起了呼噜,李德宝也伏在桌子睡得鼾声震天,李云道笑了笑,给老烟盖毛毯,又给李德宝披了件衣服,这才独自一人来到村间的小道。
春末夏初的东北,气候格外宜人。入夜,月朗星稀,银色的光辉洒落在群山间,给连绵的群山笼罩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月光如水,亮如白昼。这几年村里条件越来越好,在有理想也有作为的村长李德宝的带领下,原本的泥地如今变成了平坦水泥地,路面也不再坑坑洼洼。在月光下,这条如玉带般的水泥路从村头一直绵延到村尾,又在各个岔路口分散出去,几乎贯通了家家户户。李云道独自一人徜徉在这个原本远离世俗的山村里,泥土的气息依旧怡人,花草的芬芳仍然沁人心脾。他踩在水泥地,仿佛那个叫李秋萝的女子还活在这世间一般,她若看到如今的变化,应该也会欣然一笑吧。
山村里很安静,所以睡眠质量格外地高,清晨天色微亮,李云道便被远方驻扎军队的士兵们晨练的号子声叫醒。一夜的休息便将一路自驾的疲惫一扫而空,推门见山,远处士兵们“一二三四”的口令声愈发清晰。
“咋起这么早?”勤劳能干的巧婶秉承了山里女人的传统,天没亮便起来洗衣做饭,看到李云道也起这么早,明显很些吃惊,“他大兄弟,再睡会吧,还早呢!是不是山的新兵蛋#子把你吵醒了?一开始我们也不太习惯,不过这几年下来,没他们天天在山嚷嚷反倒有些不太习惯了。部队的纪律很严,那些当兵的看到老百姓可客气了!”
李云道笑道:“嫂子,虎子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说是想接着当兵,还是退伍参加工作?眼瞅着小家伙也要二十出头了吧?”
巧婶腼腆地笑了笑:“我倒是听他爹提过,说是部队里想留下也不是不行,听说他们的首长对他很照顾,还要提拔他进什么特战队,不过我觉得啊,当兵天天打仗,我这怪担心的,要是能退了伍找份安稳点的工作妥当了。再过两年,给他说个媳妇,我和你大哥也没啥好担心的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巧婶说着说着,开始想儿子了,偷偷转过头去抹了把眼泪,“你说这浑小子一走是好几年了,也不说回来看看。”
李云道笑了笑,劝慰道:“嫂子,现在是和平年代,进特战队也没什么不好,不会真的天天打仗的,而且现在训练,都是较科学和合理的。话说回来,如果到时候真退伍了,虎子要是不想回山里来,让他去找我吧!”
巧婶喜出望外,欣喜得有些局促:“他大兄弟,这怎么好意思,当初带虎子出去也让你费了那么多心,现在连找工作也要……”
李云道笑着摆了摆手:“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虎子是您儿子,不也是我外甥嘛!”
恰好西屋的门打开,蔡桃夭披着风衣走了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笑着道:“嫂子放心便是,虎子无论是继续当兵还是找工作的事情,都包在我们身,关键是看他自己的意愿。”
李云道握住女子的柔荑,他知道虎子如今所在的是一支百战之师,这支当年参加过平原战役打过大胜仗的队伍如今的主帅正是蔡家旁支的一位血亲,只要蔡桃夭一个电话,别说是留下当兵提干,是送去军校念个几年回来接着提干也不再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