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多少钱?”
“也就千把万,真的,哥,这事儿你别放心上,反正那块钱迟早都是我的,我只是暂时先拿下其中一部分而已。”崔剑平摆手道,似乎丝毫不在乎刚刚顺手就送出的一千六百万的人情。
毛浪听得目瞪口呆,一千六百万,她在现在的这个岗位上干一辈子也挣不下这么多钱。不过他也清楚,这位看上去像纨绔子弟一般的崔公子看的是李云道的面子,否则平常人哪能让他出手就是一千六百万,而且仅仅是为了取得庄祥瑞的信任。
“崔先生,兰兰的事情,让您费心了!”毛浪很客气地感激道。
崔剑平连忙摆手,笑道:“毛大哥,要不,我也跟云道哥一样,叫你浪哥吧?”
毛浪本就是性情豪爽洒脱之人,以茶代酒敬了崔剑平一杯。
李云道笑道:“我说你俩就别拿个茶杯我敬你你敬我,等案子破了,我来作东,一醉方休。”
崔剑平起身道:“哥,要不你跟浪哥接着聊案子,老头子吩咐我这回来西湖,有两个项目一定要去亲自考察一下,要不我先撤,晚上我们找个地方聚聚?”
“也好,你先忙你的。”李云道送他到门口,接着道,“这两天估计够呛,你没看我这儿忙得热明古国,咱们的文化传承和历史基奠,是世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比拟的。我说老百姓痛苦,其实也不夸张,生了病看病难,出了事申诉上告难,反正作为一个平头小老百姓,想生活得稍微舒适些,代价那是相当大的,金钱只是其中一部分的代价,更多的是尊严,还有无形的时间成本等等。”李云道笑着说道,“有点扯远了,山庄那边我会让小崔打个电话给庄祥瑞,就说把人带回江南省当金丝雀养着了呗,反正庄祥瑞也不会心血来潮地派人去江南找阿兰的下落。”
毛浪点头叹气道:“这是现在的常态,不是你我一代人就能解决的,只希望到了再下一代,也不用像你我这般站在这儿感慨万千。云道,接下来……”
他还没说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华山走了进来:“头儿,刚刚收到消息,国发集团的董事长薛雯失联了。”
“失联?”李云道诧异皱眉,“怎么回事?谁报的案?家人还是同事?”薛雯是西湖市国发集团的一把手,同时也是市财政局局长周自刚的夫人。国发集团是西湖市国资委麾下的重点企业,是西湖市改革发展的排头兵,资产近千亿,一把手失联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薛雯的身后还有一个财政局局长,这完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件。
“不是报案,是市纪委刚刚给市局下达了协助追捕的通知,办公室把通知转到了刑侦支队。康局长要求刑侦支队全力配合市纪委对薛雯追捕。”华山不动声色道。
“市纪委?追捕?老华,你在西湖人脉关系广,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李云道知道华山肯定已经听到了一些消息,否则不可能如此淡定。
“头儿,薛雯涉嫌贪污受贿,昨晚市纪委正式决定对薛雯实施两规,她是市政协委员,所以纪委先跟政协那边打了招呼,现在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尚且未知。纪委调查组的人原本是对她实施了监控,薛雯从昨天中午回家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直到昨晚批准两规,调查组的人冲进家里,才发现灯开着,薛雯早就不知所踪。”华山尽量将自己打听到的零星信息组织成连贯的语句,“据可靠消息,薛雯这次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两亿。”
“两亿?”一旁听着的毛浪倒吸一口凉气:“这帮贪腐份子倒是胆子够大的,贩毒的还得提着脑袋辛辛苦苦地运毒贩卖,才他娘的有惊人的利润,这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动不动就贪腐两亿,我的老天,如果真的落实了金额,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了。”
李云道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市纪委拿不到人请求公丨安丨协助这是很正常的,但是康与之把这件事塞给刑侦支队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一点就无法判断了,事实上这件事涉及经济犯罪,最直接地应该交给经侦去处理,而且毕竟只是失联,并没有发生社会影响特别恶劣的拘捕行为,康与之此举意在何为呢?另外,更让李云道困惑的是薛雯出了问题,周自刚估计也要受到牵连,那么与周自刚关系莫逆的莫天印和张士英会不会受到牵连。不知为何,李云道隐隐觉得薛雯的失联,或许跟自己正在调查的“散冰党”的案子有关,只是现在除了这三家的公子哥跟有重大贩毒嫌疑的庄祥瑞有联系外,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庄祥瑞跟莫、周、张三家有其它的牵联。
李云道还想从华山那儿多了解一些信息,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不禁皱眉。
“谁啊?”毛浪够着脖子瞥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你们康局长坐不住了。”
康与之跟朱子胥有很相似的地方,性格上两人都是很强势的一把手,业务上两人都是从底层干起,一步一步踏上现在的台阶,但是有一点康与之与朱子胥有很大的不同:康与之为人刚愎自用,从格局上来看比朱子胥要低上一两个层级。但康与之出生在书香家庭,跟父母泥腿子出身的朱子胥相比,品味高出好几个档次。
康与之入主市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办公桌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改造,幸好新办公室主任姚立原本就是康与之的老部下,深喑老上级的喜好,不仅采购了一套颇具品味的红木家具,而且还动用私人关系,请省书画院的一位老书法家写了四个字“刚正不阿”裱好后挂在了康与之局长办公室的墙上。
李云道来到康与之办公室门口时门敞开着,姚立正坐在康与之的对面抽烟,看表情两人心情都很好,只不过在李云道敲门后,两人立刻停止了正在聊的话题,康与之很大刀金刀的冲李云道招招手:“来了,坐。”
姚立也很有眼力价,见李云道进来,便主动起身去给李云道泡茶,李云道连忙笑着拉住姚立:“不劳烦姚主任,我自己来。”
姚立笑着道:“云道局长,难不成我这点活你也要抢走不成?算了算了,你是抓犯人干大事的,我呢,还是做好局长大人的后勤保障工作,你跟康局先聊着,我去茶水间取些开水。”
康与之也笑道:“云道,这种小事就让姚主任去做吧,你坐下,我们聊正事。姚主任,你出去的时候,帮我们把门关上。”
李云道微微一怔,关门?康与之这是什么意思?
等姚立出了办公室,康与之先笑着给李云道扔了枝烟过来:“试试这烟,可不是**烟,这是兰州的老同学来西湖看我时带来的,口感跟咱们的利群不太一样。”
李云道接了烟点燃,抽了一口道:“好烟啊!”随即,他便切入主题,“康局,是不是国发集团薛雯的事情?”
康与之点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是移动互联时代,任何事情都不是秘密!”康与之有些感慨,接着道,“云道,薛雯失联的事情弄得市纪委和政协那边都很被动,市里的主要领导对这件事也很敏感。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刘隽书记就向曲书记做了汇报,我刚刚接到了市委曲书记的电话,曲书记对我们有两点要求:第一,不惜代价找到薛雯,尤其不能让她逃出国门;第二,曲书记要求,一定要查出泄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