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没有说话,新来的柳开开奇道:“卖茶叶真这么赚钱?”
擦完桌子,小绿又开始擦餐桌旁的柜子上的铜器:“应该能吧,否则庄总哪来那么多钱?不过我之前听小红说,除了茶叶,庄总应该还涉足了一些其它产业,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小红?”柳开开转向阿兰问道,“小红是谁?兰兰你见过吗?”
“啊?”阿兰一直处理精神游离状态,被柳开开点了名才诧异地抬起头,一脸茫然。
小绿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道:“小红就是小红呗,之前也在这儿打工的,好像碰上个有钱老板,辞职不干了。”
柳开开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又问小绿道:“小绿姐,你是哪儿人?听口音不像是浙北人,倒像是尽出美女的四川呢!”
小绿顿时乐呵了起来:“对对对,我是四川绵阳人,当年大地震的那地方。”
“大地震?那你一定经历过了?”柳开开故意跟小绿拉近关系,凑上去问道。
“那当然。你都不知道,真地震起来的时候,就像快天崩地裂似的,我们当时还好,在学校的操场上上体育课,我们那些在班里上课的老师学生就没这么幸运了。”小绿说着,还拍拍胸口,接着道,“那些日子真是太可怕了,废墟里动不动就能挖出尸体,我爸妈就在地震的时候受的伤,我爸到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床上,每个月单医药费就好几大千。”
阿兰其实跟小绿交流得也不多,此时听她说起大地震的事情,也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只是还是下意识地跟小绿与柳开开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小绿姐,你爸一个月要花那么多的医药费,当你那些工资怎么够?”柳开开同情地看着小绿。
小绿神秘一笑:“傻丫头,要是在这儿真的就一个月只拿四千块钱的死工资,我早就不干了。”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阿兰一眼。
阿兰连忙低下头,像受惊的小猫一般,又退回自己刚刚正在擦地板的地方。
柳开开将兜里的一百块钱掏了出来:“是不是刚刚小庄总打赏的这种?”
小绿笑了笑:“这只是小意思。小庄总太小气了,帮他忙活了大半天,他一下子就弄走了五六千,成本都是山庄出的,才分给我们一人一百,我可听说,大庄总说了,这旅行团的利润,统统归小庄总一人。你才见过大庄总一面,以后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柳开开突然凑了过来道:“小绿姐,我大早跟周师傅出去买菜,怎么听镇上的大婶说山庄里经常有人失踪?真的假的?不会是闹鬼吧?”
小绿顿时脸色突变,连忙捂住柳开开的嘴,压低了声音急道:“要死了,这种事你可千千万万不要在庄子里乱说,被大庄总听到了,要出乱子的。”见柳开开眼中露出一丝惊恐,小绿这才慢慢松开手,接着道,“你别听外面的人乱嚼舌头,他们有很多人是嫉妒山庄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庄老板一天赚得比一天多。人心这东西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只要别人过得比自个儿好,就是诋毁谩骂两句,他们心里也舒坦。”
柳开开的手机震了震,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无奈道:“怎么这么多垃圾广告?国家不是已经立法不让这些人乱发短信广告了吗?”
小绿一边擦柜子一边道:“立法?立法有什么用,国家法律还明令禁止贪污**呢,你看看现在那些脑满肠肥的当官的,有几个屁股干净的?真要扒了裤子,个个儿一裤裆的屎。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小绿姐,我去趟洗手间,估计刚来这边,有些水土不服。”柳开开捂着肚子走向洗手间,等进了洗手间,却只是放下座便器的盖子,表情严肃地重新拿出手机,打开刚刚那条被她称为垃圾广告的短信。这是她与华队约定好的暗语密码,破解后她发现是华山刚刚给她发了一封电邮。
柳开开用手机打开加密电子邮箱,邮箱里有一张照片和简短的几句话,等看到照片上的姑娘,她不禁一愣:这不是外面正在干活的阿兰吗?
李云道跟毛浪正分析着案情,华山敲门而入,一脸欣喜:“头儿,毛局长,我确认过了,毛筠兰就在这个龙井山庄里当服务员,而且跟咱们派去的特勤侦察员就在一起。”
“真的?”毛浪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找到了小姑娘的下落,惊的是她居然敢独自一人深入龙井山庄这处龙潭虎穴。
华山重重地点头道:“刚刚我联络了我们的特勤,她看过了毛筠兰的照片,已经确认身份了。”
李云道笑道:“那就好,浪哥,这下你就不用着急了。我们派去的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员,另外我还在附近加派了人手随时侧应突发情况。有我们的侦察员,还有毛筠兰在山庄里,情势对我们就更有利了。”
华山道:“头儿,问题是现在毛筠兰并不知道开开的身份,但开开知道阿兰的身份,配合起来可能会有些问题,是不是请毛局长跟阿兰见一面……”
毛浪却果断拒绝道:“不行,这个时候不能见阿兰。阿兰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她现在这样是本色出演,一旦她知道了你们特勤的身份,到时候演砸了反倒不妙。”
李云道也点头道:“浪哥说得有道理,这样吧,老华,你知会开开一声,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要向阿兰表露身份。另外,鉴定要抓紧进行,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样本,确认茶山上的死者的身份。”
李云道安排毛浪在市局招待所住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毛浪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到李云道办公室报到。李云道能够理解毛浪的心情,一来云海缉毒形势比全国其它任何一个省份都要紧张,毛浪在云海虽然不至于还冲在一线,但每日依旧忙得马不停蹄,突然让他停下来也不太现实,二来毛浪的确很担心侄女毛筠兰的安全,天天来李云道办公室报到其实也是想了解阿兰的最新动态,毕竟李云道派了一名卧底特勤在龙井山庄,每日都能拿到关于山庄的第一手动态资料。
一周后,上午八点,毛浪准时来到李云道办公室,却发现李云道早就在办公室内坐着,坐在李云道对面的是他如今视为左膀右臂华山。
“怎么了?”毛浪见李云道和华山表情凝重,以为是阿兰出了事,连忙问道,“是不是兰兰出事了?”
“浪哥你别急,不是兰兰。”毛浪随身带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李云道一边起身给毛浪的杯子里加了些水一边道,“浪哥,你这就叫关心则乱,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草木皆兵了,你可是缉毒线上的老人,咱们在香港那阵子,你那临危不乱的风度呢?”
毛浪听闻兰兰没有出事,心中稍安,但紧接着问道:“看你跟老华的表情,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咋了?是不是康局长那边又给你整什么夭蛾子了?”
毛浪在西湖市局的这一周内,康与之跟李云道已经两次在局丨党丨委会上不欢而散,康与之是一把手,但却掌控不了市局丨党丨委会的局面,第一次两人不欢而散是康与之要求市局刑侦支队接手省厅刑侦总队之前抢走的王保强案,被李云道以人手不足为由推了回去,省厅招呼也不打原本是想下来摘桃子,没想到了拣了个烫手山芋——王保强的案子明显就是散冰党案件中的其中一个案中案,省厅要人没人,要资料没资料,加上这回戚洪波出奇地不配合,案子便僵在了那儿,于是就想将这个皮球重新踢回市局,李云道自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第二次是李云道提出为调查散冰党的106专案组增加一些必要的硬件设备,康与之便说“今年的经费预算有限需要多方研究后再行决定”,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头番交手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