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江打断戚小涵的话,皱眉道:“小五,你做这些事情,老爸知道吗?”
戚小涵坐在办公桌上,晃着小腿,运动鞋轻轻磕击桌体,闻言耸肩道:“当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还不把我屁股打烂掉?前阵子还说什么棍棒之下出孝女,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歪理邪说。不说这个了,哥,你接着听我说完,我做了些实验发现,散冰党手里的化合物结晶跟咱家的有些许差别,不过我可以肯定,散冰党的冰就是在咱们西湖市生产的。”
戚小江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散冰党的制冰基地就在本市?你怎么发现的?”
戚小涵道:“我对比两种化合物的时候,发现散冰党手里的冰比咱家的多了些成份,我一时间想不通那些成份是从哪儿来的,不过说来也巧,我隔壁实验室的研究生姐姐正在配合环保局做本地河道污染的检测分析,其中有一种成份正是散冰党的冰结晶里多出一的那一种。我问过师姐,这种成份是咱们西湖市的少部分河道里特有的,全国仅有咱们白沙湾经济开发区的几条河受过污染后出现了这种化合物,因为那里有很多的包装生产工厂,这些工厂的污水没有经过处理就排进了河道,而白沙湾一带的饮用水都来自于白沙湾旁的白沙湖,这几条河跟湖水相通……”
戚小江沉吟道:“也就是说,散冰党背后势力的制毒基本就在白沙湾一带?”
戚小涵点头,嘻嘻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对你和老爸有没有用处,反正我不敢去跟他说这种事情,否则我又要被禁足好几个月。现在告诉你,我就不管这事儿了,该怎么处理,你这个当哥哥的肯定比我这个小孩子更清楚。”
李云道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东城区一片欣欣向荣的城市风光。这几年西湖市的发展走在全国省会城市的前列,前些年民间融资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慢慢消化,浙北的经济在短暂地调整后,又再次大踏步地迈向繁荣。作为浙北省省会,西湖市无论是经济规模还是发展潜力在整个长三角都前列前茅,除了上海能与媲美外,江南省的江宁、苏州都其实都被西湖甩在了身后。
经济发展在带来百姓生活水平提高的同时,也带来了社会阶层的分化,贫富差距逐渐拉大,犯罪率在短暂下降后又开始逐年提升,犯罪份子呈现越来越低龄化现象,犯罪手法也越来越多样化,甚至很多犯罪份子都是学术甚至科技精英。资本对利润的追逐在到一定的程度,自然而然地就会蔑视和践踏法律的存在,这是人性的贪婪所决定的。
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打断了李云道的思路。号码是陌生的,但李云道还是很礼貌地接通了,但打电话的人,却是李云道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戚小江。
“约我见面?”李云道站在窗边笑了起来,但心冒出诸多疑问,这段时间的调查显示,戚小江想尽了各种办法企图将戚家洗白,但是戚洪波一条道走到黑的思维模式却让戚小江的诸多努力都付诸东流。
“作为一个良好市民,我想向李局长提供一些线索。”电话里,戚小江的声音很平静。
“线索?”李云道微微有些迟疑,戚家迟早都是要面临法律制裁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尤其是在戚家涉#毒的前提下,李云道并不想与戚家有过多的纠葛——丨毒丨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报应终究还是要来的。
“对,线索,关于散冰党的线索。”戚小江笑了笑,“我知道,你们警方为了破散冰党的案子还成立了专案组,估计这段时间你正为了这桩案子头疼吧?不过不要紧,我提供给你的线索,将会大大缩短你们的破案时间。”
李云道一时间弄不清戚小江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皱眉道:“一定要见面?电话里不能说?”
戚小江笑道:“我也知道李局长你日理万机,不过抽代接见一下我,没准会给你接下来的工作省去不少的麻烦,不是吗?”
李云道想了想,道:“时间,地点。”
戚小江道:“两个小时后,陋室茶馆,离你那儿很近。”
两个小时后,陋室茶馆,茗香动人,一缕茶香中又夹杂了丝丝檀香,沁人心脾。
戚小江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浸淫功夫茶有些年头,将茶盅推到李云道面前时,只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云道却没有动,只是盯着戚小江的双眼,面无表情:“小戚老板,你把我约出来,就为了喝两口茶水,不至于吧?”
戚小江摇了摇头道:“这是起码的待客之道嘛,李局,既来之则安之。”
李云道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二次来这家陋室茶馆,上一次来是前几日赴康与之之约,说实话,李云道对这家茶馆的印象并算不上太好,尤其是康与之的那位长相有碍观瞻的小姨子,实是无法让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喝茶,除了茶本身外,喝的是个心境。这家陋室茶馆,除了名字还算有些雅趣外,剩下的能上得了台面的,不多!”李云道闻了闻茶盅里的茶,这是大红袍,味道虽然还可以,但心情不好,入口的茶自然也香不到哪儿去。
戚小江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西服,手腕上的金表熠熠生辉,也许是从小在戚洪波身边耳濡目染,所以他身上有股也许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枭雄气质。听李云道说起心境,戚小江笑了笑道:“看来李局已经知道,这家茶馆的幕后老板是谁了!”
李云道不置可否,直接开门见山道:“戚总,你是社会精英,我是小丨警丨察,咱们俩也不用客套什么交情一类的话来自欺欺人,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说说看,你的那条线索。”
戚小江微微摇头,望着包厢墙上烟云供养的江南水墨画,缓缓起身,面朝水墨面,负手而立:“听闻李局写得一手好字,又画得一手绝代工笔,要是有机会,戚某人真的想开开眼界!”
李云道看着那幅画,也起身走了过去:“这画意境不错,山水朦胧,画里有音,画外有人。”
戚小江伸手摸了摸那幅画,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真诚道:“李局,刚刚隔墙有耳。”
李云道点了点头:“我也猜到这里是某些人用以搜集情报信息的地方。”
戚小江伸出大拇指道:“浙北地界上,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一个巴掌。”
李云道笑道:“这不会就是你要提供的线索吧?”
戚小江摇头,笑道:“我想代表戚家与你结成战略同盟,这点投名状似乎还太小儿科了些。”
“战略同盟?”李云道皱眉,而后失笑,“戚总,你们好端端地做生意,跟我一个小丨警丨察结战略同盟?你这不是在消遣我吧?”
戚小江笑了笑:“李局,你太谦虚了,或者换个说法,你太小看如今你在整个西湖的影响力了。”
李云道自嘲笑道:“我一个小公务员,能有什么劳什子的影响力!倒是你们戚家父子,在大西湖提及,无人不知啊!”
戚小江苦笑:“李局,既然如此,我戚小江也明人不说暗话,戚家靠什么发家的,相信你也清楚,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放下屠刀还能立地成佛,李局就不能给我戚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