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姑道:“这庄子里,血腥气很重,有年代比较久远的,也有近一两年的。”小道姑的鼻子比李云道的还灵光。
李云道点头:“你刚刚闻到庄老板身上的味道了吗?”
小道姑点头道:“刚刚我们进庄子的时候,他身上还没有血腥味,到吃饭的时候,身上便有了味道。”
十力也沉沉地一点头道:“这座庄子,煞气很重啊。”
李云道微微皱眉,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老华,你记得龙井镇龙井山庄的失踪案吗?”
华山正陪老婆逛万象城,很少逛街的男人一旦陪女人逛街,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正痛苦不堪时,李云道来电话提及案子,华山立刻来了精神:“记得,当然记得,当时他们县公丨安丨局打了报告上来,想结案,被朱局退了回去,当时老朱很生气,还揪着我问这件案子。不过头儿,我看过案子的卷宗,有几个疑点,当地派出所都说有人提及失踪的三名女服务员都曾跟来庄上玩的游客眉来眼去,但并没有提及证人姓名。第二,三名失踪人员的家人也确认失踪人员并未曾与家人联系。第三,我不知道县里有没有发现,第二名失踪者曾为第一名失踪者报案,而且第三名失踪者也曾为第二名失踪者报案。”
“当时你跟老朱提过这件事吗?”李云道问道。
“说了,不过后来e30峰会,全员都在为峰会做准备,您也清楚的,基层办案人员素质良莠不齐,而且越是到地方上就越复杂,我估摸着,这里头应该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华山大胆推测道,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咦,头儿,你不是在缉毒那边为散冰党的事儿头疼吗?怎么突然问到这件事儿了?难道散冰党跟这庄子有关?”
“不是,我妹妹来西湖玩,被她几个朋友带到龙井山庄玩,喝多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李云道说道。
“您在龙井山庄?”华山吃了一惊,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李云道会打电话问案情,应该是有了些新的发现。
“你们当时调查过龙井山庄的庄祥瑞这个人吗?”
华山回想了片刻道:“我印象里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是龙井山庄的老板,据说他承包了镇上绝大多数的茶山,建成了龙井山庄,前些年就靠卖茶叶发家致富。这个人在龙井镇很吃得开,很地方政府的官员关系很铁,镇上最大的青皮流氓叫庄有富,又是庄祥瑞的伯叔兄弟,在那个小地方,也算是黑白两道通吃。不过前阵子我参加市里一个老战友组织的饭局,在饭桌上还碰到过这个人,城府的确深不可测,听我战友的意思,庄祥瑞抱上市里某个大人物的大腿,所以这两年生意的重心开始往西湖市区转移,去年市里像雨后春笋一样开出来的‘五斗昌’茶叶铺子,他就是大股东。”
“哦?”李云道狐疑地摸着下巴,接着问道,“调查失踪案的时候,有没有市领导或者省领导跟局里打过招呼?”
华山微微沉吟片刻道:“好像还真有,我当时听老朱提过那么一口,好像是省厅的某位领导给朱局打过电话,对对对,就是庄祥瑞被县公丨安丨局找去协助调查的时候,老朱拉不下脸面找县局的人,让我打的电话,我当时就直接联系了县公丨安丨局刑侦大队的周舜,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其实人家已经把案子搁置到一边了,找庄祥瑞过去也就是走个过场,所以就顺水推舟地给了个人情,我也是前阵子跟周舜喝酒听他提起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的。”
挂了电话,李云道又打给了夏初,吩咐夏初立刻调查莫斯、周文清和张凯钟三人的家庭背景,没多久,夏初便将三人的背景资料都发了过来。一打开资料,李云道顿时微微蹙眉:莫斯的父亲莫天印是市政府副秘书长,母亲张琳是工商银行西湖分行的行长。而周文清的父亲是市财政局局长周自刚,母亲薛雯则是国发集团的董事长,国发集团是西湖市国资委麾下的头等规模的国有企业,资产近千亿规模。最后一个最不起眼的张凯钟也背景惊人,父亲张士英是公丨安丨局排名第三的副厅长,分管禁毒,经济犯罪和缉私,母亲甄平是西湖市最大的开发商杭城建设的最大股东。
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状态中的顾小西,李云道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从夏初的调查资料来看,今年才二十岁的莫斯至少已经实施过四次迷丨奸丨,次次都有人从旁协助与受害人家庭私下和解,但在李云道看来,所谓的“私下和解”不过是受害人对权力和财富综合体的无奈与屈服。如今真是这样,莫斯带顾小西来龙井山庄,又将顾小西灌醉,其心可诛。
李云道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三人的资料,拿起电话又打给了朱子胥:“朱局,我手头有件案子,可能涉及到省厅领导。”
朱子胥正在院子里跟一帮老头下棋,此时一听有省厅领导涉案,立刻走远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云道,你跟我具体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云道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朱子胥在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后才叹气道:“我也不瞒你了,当时给我打电话的,的确是副厅长张士英,但是如果说他会跟一个贩卖茶叶的地方小土豪扯上关系,我却很难相信,我愿意相信他是受人之托。张士英从高焱那个位置升上去的,他对犯罪份子的容忍度几乎为零,用嫉恶如仇来形容,其实也不为过。”
对于朱子胥的判断,李云道还是持相信态度的,毕竟朱子胥在体制内待了那么多年,又在与犯罪份子斗争的战线上坚守大半辈子,早就练出了一对看人的火眼金睛。张士英这个人李云道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就“散冰党”一案他还专程带高焱一起到张士英办公室做过工作汇报,张士英是个浑身上下都散发个一股子正气的警界精英,要将他与庄祥瑞结合在一起,李云道也觉得可能性极小,最大的可能就是朱子胥说的,张士英也是受人之托。至于张士英是受谁之托,这一点李云道就无从得知了——体制内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今天你在你的职权范围内给我行了方便,明天我会还你一个人情,你来我往,如此才形成了一张几乎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看顾小西睡得香甜,李云道小声地对两个孩子道:“你们在这儿守着小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能将小西一个人扔在别墅里,我出去转转。”
小道姑噘嘴凑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李云道哭笑不得:“我是要去查案,你去干嘛?”
“帮你。”小道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比你的还要灵光,你承认不承认?”
李云道想了想道:“也好,多个人也多个掩护。十力,那你在房内看着小西,我带着手机,有情况的话,你随时跟我联络。”
“天狼和那个日本忍者呢?”小道姑歪着脑袋,往常李云道出现,她总能在周围看到那两个一明一暗的保镖,今天一个都不见踪影,所以小家伙觉得有些奇怪。
“天狼被国安招了回去,说是有紧急任务,关芷被我派去给天狼打下手了,他们俩如今配合惯了,少任何一人,都会对行动不利。”李云道笑着解释道,事实上从广州回来的路上,郑天狼就接到了归队命令,之后李徽猷也被总参紧急派出,却不知道究竟又出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