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看到这幕场景,这长相猥琐的家伙不知为何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手指靠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地合上玻璃门,压低了声音道,“在补觉,估计又是一夜没合眼。”
战风雨和夏初不约而同地点头:“是该让他好好补一觉。”
战风雨道:“之前咱们还能轮流休息,头儿可是连着好几夜没合眼。”
夏初也道:“最可恨的是还有人想着摘桃子……”
“咦,你们来了?”隔壁大办公室里走出一个长相乖巧的女刑警,看到三人后先是一愣,而后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太好了,又可以一起并肩战斗了。”
“嘘!小叮当,你轻点,头儿在睡觉呢!”夏初捂住小叮铛的嘴,嗔怪道。
“唉,也睡不了多久了,电话已经打到我们这儿来了。”小叮铛叹气道。
“什么电话?”
“头儿昨儿晚上以醉驾、袭警和妨碍社会安全的名义抓了汤力,凌晨四点就开始审人。不过,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咱们又得放人了。”
“汤力?”三人均有些吃惊。汤力的背景系统内无人不知,李云道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去捅马蜂窝,也让他们不得不捏把汗。
突然,三人看到小叮铛脸色不太对劲,回过头去,看清来人,也均脸色一变。
“朱局!”小叮当支吾着,不敢看面色铁青的朱子胥。
“云道人呢?”朱子胥扫了一眼战风雨三人,皱了皱眉,“你们来报到了?可千万别再给你们云道局长捅娄子,把你们调过来,云道可是冒着很大政治风险!”
木兰花很无耻地连连称是,战风雨也点头,夏初小声道:“局长,头儿一夜没睡,在里头补觉呢!”
朱子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喂,王处长……是是是,昨天夜里是有这么个情况……对对对,大水冲了龙王庙,估计是喝多了,一时间没能认出来,已经在处理了……是是是,你放心好了,我已经亲自在处理这件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汤书记对我朱某人也有提携之恩嘛……好的好的,空下来一定聚聚。”
挂了电话,朱子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瞪了小叮当一眼:“你们队长呢?”
小叮铛吐了吐舌头:“华队天没亮就带人出任务去了。”
“人关在哪儿?带我去。”朱子胥直接下令道。
“人……人在审讯室,不过门禁在李局手里。李局说了,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小叮铛被朱子胥一个眼神瞪得话也不敢说了,吱吱唔唔。
正当众人为难时,办公室的玻璃门打开了,只穿着一件制式衬衣的李云道走了出来。
“朱局。”昨晚刚从朱子胥家出来就碰到了酒驾交通肇事的汤力,李云道一夜未睡,此时补了一会儿觉,整个人似乎也精神了一些,“哦,你们三个火枪手来了?小叮当,带他们去会议室坐一会儿,我呆会儿就过来。朱局,昨晚太晚了,怕吵到嫂子睡觉,所以这件事我就没惊动你。”
走进李云道的办公室,朱子胥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干脆将手机关了机,耐心地坐在沙发上,食指敲着沙发扶手,斟酌了片刻后才道:“云道,我知道你想动汤力很久了,但这个人暂时还不能动。”
李云道微微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朱子胥是来给汤力说情的,但听口气似乎又不太像:“朱局,你的意思是……?”
朱子胥很认真地看着李云道,严肃说道:“汤林阳对我有提携之恩,但我还没昏庸到包庇罪犯的程度。我只是想劝你,暂时还不太适合动这个人,具体的理由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时候不动他,比动他的结果要好得多。”
李云道给朱子胥倒了杯水,点头道:“之前缉毒那头说很多证据都指向汤力,说汤力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绰号‘水獭’的毒贩。昨夜过后,我开始有些质疑这个结论了。”
“汤力或者说汤家,所涉及的事情要比贩毒严重得多。r?anen???.?r?a?n??e?n?`o?rg?”朱子胥语焉不详,但在当今中国,能朱局长觉得比贩毒严重得多的罪行,基本上屈指可数,“云道,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耽误了大局!”
以李云道的智商和情商,岂能听不出朱子胥的言外之意,展颜笑道:“既然这样,这次的顺水人情还是由您送出去比较好。”
朱子胥哈哈大笑,捧起茶杯牛饮一口,神清气爽道:“跟你小子对话,就是痛快!我跟娄大鹏搭班子这么多年,嘿嘿,反调倒是唱了不少。你要是再早几年调过来跟搭班,没准儿咱哥俩真能在西湖市局创造一段佳话!”
李云道笑着摇头:“这几年去的地方多了才磨出些悟性,早几年来西湖,以那会儿的脾气,还不得把您给气死!”
朱子胥大笑:“得,先不聊了,咱们先把汤家的大麻烦送出大门,中午我让食堂炒两个小菜,咱哥俩关上门喝着黄酒好好唠唠,反正e30刚落幕,市里只要是个部门都蜕了层皮,这个当口也没谁来烦咱们。”朱子胥的退休生活近在眼前,虽然跟之前规划的路线有些差距,但好歹也能安然退下来,所以整个人还是有种阅尽浮华后卸下重担的轻松。
“成,我柜子里还有两瓶会稽山!”李云道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酒是苏州的崔家兄弟托人捎来的,不贵,但很对李云道的胃口。
两人并肩到来到审讯室,朱子胥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他一辈子都奋斗在公丨安丨战线上,对醉驾袭警这类行径最为深恶痛绝,眼前这位汤家大少显然是触到了老朱同志最敏感的神经,如果不是从某些隐秘的渠道知悉了汤家所行之事,以他的脾气就算不会跟汤林阳撕破脸皮,也要令这汤力好生吃吃苦头。
此时汤力已经完全醒酒了,审讯室只有一扇装了铁栅的窗户,光线很暗。汤力昨晚喝了酒全身全热,出事时只身着单身,此时室外是零下二度的温度,长江以南没有集中供暖的习惯,李云道昨夜愤怒于汤力醉驾袭警又态度嚣张,故意关了空调,整个审讯室内又阴又冷。到朱子胥出现在审讯室的时候,汤力已经被冻得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朱……朱局长,我……我要投诉李云道!”汤力牙关打颤,全身发抖。
朱子胥看到他这副样子,也觉得颇为解气,但脸上还是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哎哟,云道,这空调还没让人修好啊?”
李云道会意,很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待会儿就让小叮铛打个电话催一催空调公司的维修部。”
“不过室内温度还好,汤公子你昨夜喝多了,身上热乎,早更里酒气散去,回凉了。”朱子胥一边亲手给汤力解开手铐,一边安抚着汤力的情绪,“待会儿喝杯热茶再走。”
汤力斜眼看着朱子胥身后的李云道,一边发抖一边道:“我……我可不敢,万一有人在茶里头下了毒,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云道轻哼了一声:“怎么死的?白痴,喝了毒茶,当然是被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