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贩?”李云道猛地抬头,之前倔一直费解恐怖份子是如何在层层安检中将那个钛金属盒的运进如今跟铜墙铁壁相差无几的华东区域,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走的就是郭威的走私贩毒渠道,那么麦提尼来这里,就是为了跟郭威接头吗?还是说上午跟他接头的正是那个每日神出鬼没的201室的租客?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情……”华山有些头疼,但他知道真正头疼的应该是眼前的这位年轻局长,老局长如今明哲保身,将事情一股脑地都推给了这位“空降兵”,只是没想到运气会背到这种程度,反恐中又碰上杀人案,案中案本就是刑侦上最头疼的案种,再加上如今全球都将目光转向在西湖举办的e30峰会,这几天bbc、n等知名海外媒体记者都已经提前入驻西湖。
“既然是跟贩毒扯上关系,那么最好再重新仔仔细细地把这屋子搜查一遍。”说着,李云道自己又重新回到入户门处,重新观察着屋内的第一处细节,大脑也不停地飞速转动着。郭威是毒贩,那么他被谋杀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仇杀,一种是竞争对手的除之而后快。但如果他跟恐怖份子扯上了关系,那么便又多了两种可能性,一开始恐怖份子就打定主意利用完郭威的贩毒渠道后便杀人灭口,但这样的风险极大,也为他们在西湖的行动增加了很多不可控的危机,那么就只有剩下的一种可能性,在交涉的过程中,毒贩郭威意外地看到或听到了某些重要的秘密,凶手为保护那个秘密而杀人灭口。
什么样的秘密值得恐怖份子不惜增加行动的风险指数而去杀人呢?一定是郭威的发现危及到了他们在西湖行动。李云道在房间里走到第三圈的时候,终于在入户玄关墙上的装饰油画上发现了一丝异样——房子装修有五六年了,两米高的油画框左下角的位置露出一个方形的印记。
“风雨,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将两米高的油门从墙上取了下来,墙后赫然是一个镶嵌在墙里的电子保险柜。
“跟夏初联系,让她想办法打开保险柜。”
这种保险柜对夏初这种等的黑客完全是小菜一碟,用远程解密的方式便打了保险柜,但空荡荡的保险柜里只有一个u盘,这让配合夏初打开保险柜的战风雨不禁大失所望:“怎么就一个u盘?”
李云道戴上手套,将u盘交给战风雨:“可能加了密,你马上给夏初送过去,我要知道u盘里存了些什么资料,要快!”
战风雨得令离去,华山望着他的背影道:“李局,这可是特警那边出了名的刺儿头,下手没轻没重的,听说差点儿被开除,您怎么把他给弄过来了?”
李云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世上,没有难吃的菜,只有烧菜难吃的厨子。”
华山先是一愣,随后大嘴一咧,没臊没羞道:“李局,要不等这次行动结束了,把他放我们一大队得了?”
“他会闯祸的。”
“没事,我扛得住。”
“黑锅也背。”
“我就不信我是那个烧菜难吃的厨子。”
李云道笑了起来,拍了拍华山的肩膀:“到时候再说。”
没得到李云道允诺的华山也不以为意,人要来了,多份战力,也多个麻烦,人要不来也没关系,至少态度是正确的。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的华山已经隐隐发现市局隐隐出现的某种苗头,反正老华平日里能瞧得上眼的人也不多,就当无心插柳,至于这柳成不成荫,就看运气和造化了。
随着浮出水面的人越来越多,真相却仿佛越来越扑朔迷离,李云道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正是因为这个遗漏,才使得如今的安全隐患排查工作中发现的事实愈发碎片化。麦提尼的袭击目标到底是哪里?那个钛金属盒里到底是什么?他的黑色背包交给了谁?他到底还有多少帮手?那个背影眼熟的黑衣中东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是谁绑架了熊文娇?江雨被要挟只身奔赴西湖的目的是什么?他和麦提尼之间有联系吗?或者说,他们背后原本就是不相干的两股势力?
李云道隐隐觉得,真相其实离自己很近,但那层触摸不到的纸,想去捅破,无从下手。
急促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夏初破解开了凶案现场发现的u盘。
夜色深沉,浓郁如墨。r?a??n?en????.?r?a?n??e?n`o?r?g?一辆挂着浙警车牌的黑色大众帕萨特缓缓驶出市委大院,原先市局一二把手的座驾都是清一色的奥迪,公车改革后一律换成了符合文件要求的帕萨特,原本是连帕萨特都用不上,但因为公丨安丨是特殊单位,用车排量上大多会网开一面。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车上朱子胥和范志宏并坐后排,面沉如水。
“老范啊,这个时候,出这档子事,是各方面都不愿意看到的啊。”朱子胥话中略有所指。事实上刚刚他们在市委纪委书记刘隽的办公室内挑灯夜谈,连向来铁面无私的刘隽书记在这件事上都踌躇了起来,精如朱子胥这样的官场老人又岂能不清楚,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捅马蜂窝。直到李云道说出先由国安接手、稍后再由市纪委介入的方案,一直沉默不表态的刘书记终于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
范志宏也叹了口气:“中央三令五申,对知法犯法的违法乱纪行为零容忍,可是真是摊上事儿了,人人首先考虑的都是头顶上的那顶乌纱帽。”
朱子胥自嘲地笑了笑:“咱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说到底,你与我二人还是一样?倒是咱们的云道局长,反恐、反贪、谋杀案,压力差不多都传导到云道这边喽。”
坐在前排的李云道笑了笑:“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一句,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
朱子胥和范志宏同时笑了起来,车内的压抑气氛终于缓和了不少。
“瑶瑶的事情我已经让赫建民负责了,建民是钱强的多年老友,钱强牺牲对他打击很大,所以瑶瑶的事情,你就不要分心了。”朱子胥看着窗外的夜色,笑容逐渐消散,他是老公丨安丨,现今中国的各类体制下,五岁女童走失再找回可能性几乎还不到两成。
秋去冬来,万物萧条,但愿这人心不要如这初冬般凉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