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蔡桃夭的丈夫。”
“哦哦,恭喜恭喜,有惊无险,母子平安!刚刚经历过手术,产妇暂时需要在深度加护病房里观察一段时间,等她醒了,护士会通知你们去探望。小家伙是个带把儿的,健康得很,七斤六两!”
医生的描述让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李云道却问道:“我能进去看看他们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才道:“本来你就是可以进去的,但……唉,跟我来吧。”
李云道跟着医生通过电动移门,很快便来到手术室前,隔着玻璃,李云道看到口鼻中插着各种管线仪器的蔡家女子,脸色有些惨白,但眼角的笑意却是难以言表的欣慰——哪怕在此时此刻,她都显得那般不沾人间烟火。
最终,李云道的视线落在离她不远处的透明小箱中,一个如此稚嫩的生命,仿佛像另一个自己躺在那里,自己的血液流淌在那个新鲜的小生命体中,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的延续感从心底涌了上来,这一瞬间,仿佛之前吃的所有苦头和经历的所有生死危机都是值得的。繁衍在人类世界中的确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那是我家凤驹啊……”李云道喃喃地望着那个尚未睁开眼睛的小生命,他是距离自己那么远,却也那么近,他是那么陌生,却又是那么地熟悉。
年长的医生拍了拍李云道的肩膀:“小伙子,你得好好感谢齐小姐,如果不是齐小姐,此刻的局面就很难说了。”
vip病房中,护士协助齐褒姒慢慢地躺了下来:“齐小姐,你刚刚抽了太多血,都晕了过去,医生建议您一定要卧床休息两天……”小护士本就是齐褒姒的粉丝,今天见自己的偶像竟然愿意如今舍身为人,心中的崇拜之意更是如同涛涛江水。
齐褒姒强忍着那股眩晕和恶心,勉力开口问道:“手术怎么样了?”
小护士叽叽喳喳道:“幸亏您在,及时给产妇输了血,否则就算等到其他血库的血袋调来,很可能已经晚了。现在他们母子平安,对了齐小姐,产妇蔡小姐是您的朋友吗?”
“朋友?”齐褒姒愣了愣,随后微微一笑,“不算吧。”
“那您真是太伟大了,居然愿意为一个陌生人牺牲这么大。”
“也不算陌生人吧……”齐褒姒不知道如何定位自己与蔡桃夭之间的关系,她也不知道为何得知蔡桃夭临盆,她便鬼使神差地到了医院,或许就只是想远远地看他一眼吧。想到那个愿意为了自己在冰天雪地里跳楼的男子,齐大祸水嫣然一笑。
“齐齐,你……你笑起来真好看!”小护士也忍不住犯花痴了。
“好看吗?”齐大祸水笑着问道,“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今天的那位蔡小姐好看?”
接过护士小心翼翼递过来的襁褓,一瞬间,李云道的世界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了。襁褓中的小生命双眼微闭,睡得沉稳而安详,也不知是否因为血脉相通的关系,来到李云道的怀里,梦里的小家伙居然开心地撇嘴笑了起来。
“凤驹,凤驹……这就是我儿子啊……”李云道喃喃喊着老喇嘛噶玛拔希早就帮小家伙取好的名字,一时间竟乐得傻笑起来。
见李云道乐呵的模样,小护士忍俊不禁:“见过各种开心得忘乎所以的爸爸,你这么傻的倒是头一个!”
李云道傻笑着问道:“像我还是像我媳妇儿?”
小护士笑道:“丹凤眼,眼睛像你多一点,其余的像你媳妇儿,多好啊,长大了绝对是比rain还帅的大帅哥。”
李云道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中的婴儿,那种天然的熟悉和血脉相联让他忍不住凑上去亲一亲那张粉嫩小脸。一夜未睡的李云道胡渣扎人,小家伙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嘴轻轻张翕了几下,神态看极了李云道自己,一时间竟将李大刁民看呆了。
李云道抱着凤驹,隔着玻璃看向被重重仪器包围着的昏睡女子:“凤驹啊凤驹,看,那是妈妈,妈妈为了生下凤驹,这回可是吃尽了苦头。”
“凤驹啊,有蔡桃夭这样的女子做你的妈妈,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呢!”
“凤驹啊,你妈妈是爸爸见过的这世上最美最美的女人了,能娶她,用大师父的话来说,爸爸是修了九生九世的功德喽。”
“凤驹啊,妈妈和爸爸都很感恩,感恩上天将你赐为我们的孩子,佛说,上辈子的500次回眸才修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咱们能成为一家人,那是几世才修来的福份咧。”
“凤驹啊凤驹,妈妈和爸爸都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那些什么望子成龙,出人投地都不重要,千金难买真开心啊。”
“凤驹啊凤驹,从今天开始,爸爸所做的一切又有了全新的意义……”
李云道抱着儿子立在透明的玻璃前,神神叨叨地说了许久,直到小护士过来提醒该给小家伙洗澡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将襁褓中的王凤驹交给小护士:“麻烦您了,还请您小心些,孩子才出生……”
小护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每天要帮很多孩子洗澡呢!”
“哦哦哦,是我多虑了!”李云道仍旧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巨大的喜悦中,整个人的反应似乎都慢了半拍。
小护士抱着小凤驹离开后,李云道又重新站回透明的玻璃前,凝视着病床上的女子。
差点儿就失去她了?
李云道这才感受到那种如同被黑暗吞噬的恐惧,此时他想都不敢想,如果刚刚在产房中发生任何不测……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现的号码所在地居然是北非的某个小国。
接通电话,手机里传来李徽猷熟悉的声音,但这一次二哥语速飞快:“三儿时间紧迫,先听我说。你是不是在京城的解放军总院?”
“嗯,二哥,正要给弓角和你打报喜电话,出啥事了?”李云道听出了李徽猷话中的不太寻常的味道。
“现在立刻带蔡桃夭从医院转移。”
“现在?”李云道微微一愣,随后立刻道,“好的,我马上安排……”
话未落音,周围突然一片漆黑,不远处传来病人的轻呼声和医护人员的安慰。
“来不及了!”灯光熄灭时,李云道心中便猛地一沉。
“来得好快!”李徽猷在电话里轻叹了一声,“那我长话短说,迪亚朵有个私生子,一直隐姓埋名地隐藏在美国cia内部,前不久美国cia针对迪亚朵庄园的事件做了一次深度调查,这个报告最后落到了那位私生子手里。咱们内部应该有cia安插进来的眼线,所以迪亚朵庄园里发生的事情现在美国人一清二楚。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迪亚朵的私生子动用了迪亚朵设立在美国的秘密基金,对弓角、我和蔡桃夭开出悬赏花红,一个人头值一千万,还是美元。我不知道弓角那边怎么样,我在这边已经处理了三拨人。”
李云道的拳头瞬间紧握,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从心头腾起,之前无论是跳长江还是南下香港,都被他强行压下的不安和焦虑在瞬间爆发。
“二哥,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先解决这里的麻烦。”